封班主将那画来回看了一遍,夸道“好俊的公子啊,不知他是犯了什么事?”

        “不,兄台切莫误会,此人并未犯什么事。他姓白名霖,是在下多年的好友,”青年说着,眼睫微微放下,掩住黑眸中一闪而过的异光,声音明朗如斯,“也是舍妹自小订下亲事的未婚夫,这本是一桩良缘美事,只可惜舍妹在七岁时失踪,于是这婚事便也作了罢。直到四月前,家父终于寻回了舍妹,才重提旧事。只可惜,多年不见,两人已少了昔日青梅竹马的情感,舍妹也另有了心上人。白兄弟为了成全舍妹,黯然离去,现在还不知所踪。唉——”男子淡淡地叹了口气,面容中自然地流露惋惜。

        而海棠一面刷着锅子,一面想道没想到白霖这般大咧咧的模样,背后还有这等伤心事。唉,瞧他平日惹是生非的行径,怕是为了忘却情伤吧。同情之余,她又觉得不对劲,这人也忒口松吧,别人才问了一句,他就回了这么多,简直快把家底都暴光了。看他貌相不似这等人啊。

        “想不到他还有这等伤心事。”封班主十分自然,十分配合地点头感慨,“不瞒兄台说,白公子此刻正是在鄙人的戏班里。”

        不会吧?海棠的手顿时僵了一下,虽然幸灾乐祸,却也觉得古怪这么简单,就把白霖卖了?这封班主有这么好心,这么容易被说动……

        “老大,我最近哪里得罪你了?”被出卖的人激动地大吼出声,同一时刻,马车的帘子被掀起,白霖从里面钻了出来。跟在他后头的是一脸好奇的尹凌霜。

        “白霖,你多想了。我只是看这位公子寻你寻得辛苦,又想到你父母想必很思念你,这才说了实话。再者,我一向不喜欢说谎。”封班主云淡风轻地撇了干净,对白霖的愤怒全不在意。

        “哼,那你又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白霖冷冷地撇嘴,“所谓‘相由心生’,你没看到他八字眉,三角眼,鹰勾鼻,招风耳,尖嘴猴腮,一脸的奸相吗?他说的话能听吗?要是他今天是来寻仇的,你这不是把我给害死了?”

        天哪!海棠终于知道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了,这白霖居然把一个人间少见的俊公子硬给说成一个丑钟馗,还振振有词毫不心虚的模样。……看来这两人的关系不似那青年说得那般。

        对于白霖的斥责,封班主无动于衷,笑问“这位公子,您可是来寻仇的?”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如同弥勒佛般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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