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远看,约七八百米外可辨是庐州城楼,一帜金旗缓缓升起。她还能看清升旗金兵脸上的各异神色。这里是庐州城的外郊,荒山贫瘠,人迹罕至,又没有可用的战略地势,金兵并没有过多关注这片地方。
汝三水走下山岭,去截那老妇。老妇人步履蹒跚,衣衫单薄,神色恹恹,臂间却挽了花篮。
“姑娘可要花吗?便宜哩。”那老妇人看见了她,似乎打起了精神,笑眯眯地问她。汝三水见她虽落魄,可是言语举止间,仍有些雍容气度,可见战乱之前,也是个富足人家。
“战乱纷扰,婆婆怎在这郊外卖花,快走吧。”三水身上没有钱,头上尚还有三支细竹簪子,抽了一根递给她。
“自幼到老,都定居在这里,向哪里走?家里人都没啦,身子骨日益衰竭,想也活不过明日。你可知道,今生卖花,来世漂亮哩,只想我那伶仃早夭的小女儿,来日投胎好一些,可以安康无忧。”
老妇依旧笑眯眯,从篮子里挑出一把洒了水的野花递给她。
汝三水接过那束花,想了想,问道:“婆婆,我也没有家人,我买你的花,来世也可以投个好胎吗?”
老妇的眼睛隐约有些湿润,伸出粗糙瘦弱的手,摸着三水的头发:“这也是个苦命的女娃……拿着吧,拿着吧,来世好看哩……”
汝三水扶膝给老妇人礼了一礼:“门南有新路,前些日子开出来的,很隐蔽,婆婆若能找到,从那走,向南边未陷落的扬州城去吧。”
听她这话,老妇人闭目摇手:“哪里能走的了那远路,自知或有悲欢喜怒,或有遗憾怨怼,都是此生已尽之事,无有牵挂。姑娘尚能逃去,便去不要管老妪。”
老妇人已经走远了,汝三水望着手里的还挂着水珠的细藤白花,指甲绞下一段,纶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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