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何粮长。您现在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粮食,可我们衙门里上上下下一百多口子人,每年就指望夏秋两季的这点税粮活着。规定虽说如此,可整个大明哪里不都是收解两本帐?您这样做,可是砸了我们的饭碗啊!”
于得炳一席话可让何绍云犯难了。用白册收粮对不起乡亲们,用黄册又会砸了这些吏员的饭碗。自然会得罪整个衙门的人,以后很多事情还要指望他们配合。别看梁大人现在对他们家百依百顺,但要是到了要与全衙门的吏员对着干的份上,梁大人未必会支持他,最多也就是和稀泥。
思来想去,只有拖字,于是他说道:“于书办,我今天没带白册,从明天开始我们再按黄册征收如何?”
“不要紧,白册我都备好了。”于得炳答道。
这下何绍云没办法再拖了,只得换成白册。
其实,于得炳没有说错。像衙门内这些胥吏、差役都没有工资,每月官府只发一点生活费。明朝的吏员制度很奇怪,这些天天在衙门坐班的吏员们每个只有微薄的一点生活费,远远不够一个家庭的开销。而对吏员们搞索贿受贿却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一来,这些吏员们便想着法的搞创收。每年征收税粮便成了他们最主要的创收渠道。不知当初制定这种政策的朱元璋知道后世这种情况会有何感想。
辰时刚到,家丁们打开院门,百姓们呼啦啦的围了上来。这时一个家丁头目喊道:“别挤别挤,一个个的来。”
百姓们在家丁的呼喝下开始排起了队。排在最前面的是后团林村的晁里长。何绍云问:“晁里长,你们村的都来齐了吗?”
“都来齐了,一户也不少。”
“好,那就上等户先来。”于得炳插话道。
“我们里没有上等户,最高等的是中等中。”晁里长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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