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吾军的六处烽铺,我未伤一人,李都督……”
“所以你才能站着在这里说话,不然某早就派人将你拿下了。”
看着打断阿史那真的李守忠,沈光只见那位突厥的小王子脸上居然露出了愁苦的凄色,竟是长拜道,“李都督,我这趟过来,只是想为我突厥最后的部众求个活路,你就非要逼迫至此吗?”
“不是某要逼迫你,而是你带兵犯我大唐,三万众至此,某又能如何?”
李守忠看着向自己折身弯腰的阿史那真,沉声说道,自从烽火燃起的那一刻,就注定这事情难以善了,除非阿史那真主动率部众投降,上缴兵器马匹,等候朝廷派人处置,可是以他对突厥人的了解,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彻底打服了他们,就算阿史那真想投降,他手底下的那些贵族和将领也是不会答应的。
“李都督,既然如此,那咱们便战场相见,只是我若败了,还请李都督能给我族那些妇孺一条生路。”
阿史那真知道是自己过于天真了,李守忠虽然身上流着突厥人的血,但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唐人,而伊吾军里的那些突厥将士,恐怕此刻也正自磨刀霍霍,恐怕将他们这些同族当成了战场上的功劳。
看着一副托孤样子的阿史那真,在李守忠身边的沈光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特勤为何不留在长安城,非要来趟这浑水?”
阿史那真留在长安城里,依然可以做他的闲散质子,可他却从长安城逃了,回到了漠北草原,领着败亡的后突厥余部,在回纥人的追杀下翻过折罗漫山,来到这里,可最终迎来的结果依旧不会好到哪里去。
看着李守忠身旁的年轻郎君问自己,阿史那真自嘲地笑了起来,是啊,他何必要回来呢?在长安城里好好待着不好吗,那位圣人在把他那位叔父的脑袋传首示众后,又赏赐了大批钱财给他们这些遗族,也并未苛待他们。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雨露雷霆,皆是天恩,他的那位堂弟,还有其他族人可以高高兴兴地接受那些赏赐,继续过着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快活日子,可他终究不甘心,他在长安城待了十多年,也学了汉家的学问道理。
要他抛弃这些最后的部族,眼看着他们沦为回纥人的刀下亡魂,成为他们奴役的奴隶,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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