瑢嫣呆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抱膝坐在了床上带着星星点点霉斑的草席上。

        窗外又下起了雨,她抬起头,一动也不动,睁大了双眼,泪花凝结在眸子里。

        这潮湿阴冷的环境让她不安,从小为了活命而想着害人的她,怎么也不明白,那涵儿为何会连命都不要地去告发她。

        长孙家六个女儿,瑢嫣是外室所生,连庶女都算不上。

        她母亲本是京城有名的医女,待字闺中,也算得富庶之家,却偏偏对已有家室的长孙渴侯一见钟情。

        若是正经嫁过去做个妾也便罢了,无奈未成婚便有了瑢嫣。她母亲因败坏门风被赶了出来,她父亲又惧内不敢接她母亲入府,瑢嫣打在娘胎里便跟着母亲流离失所,靠着母亲给人开方子勉强糊口。

        直到六岁那年,她母亲重病,不得已想出个法子,给她灌了药,才找到长孙渴侯,求他将奄奄一息的女儿收下。

        长孙府邸的日子,瑢嫣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别的孩子六岁都在读书玩耍,而她却要学着怎么去讨好嫡母,讨好哥哥姐姐,只为了有口饱饭吃。

        嫡母每打她一回,她便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按着过去母亲教她的,炮制一味毒药,想象着有一日能亲手将它放进他们的茶水里。那可能是瑢嫣贫瘠的幼年生活里唯一的、黑暗的乐趣。

        好不容易熬到十三岁,想求着父亲给自己许个好人家也便罢。可上面五个姐姐,最后入宫的却是最小的她。这不是偏爱,是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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