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最近没有外事任务,迎立新君的事情被摆在第一位,所以阳处父也与其他大臣一般,每日要赶往宫中议事。每天辰牌时分离开家,穿过集市,往东一直前行,不远处就是宫门。酉时则离宫,依原路线返回。
最近几日,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出门时,总有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前方转角。待他上了自家马车,这辆马车也开始起步。紧接着,又有一辆牛皮遮盖的马车紧随其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的情形维持了三天。马车不疾不徐的走,阳处父也不去打探。他想,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另一方面,他加强了防备,添了一名侍卫随行。这是绛都,他是官府大员,如今是赵将军身边的红人,还没人敢公开在朝堂上跟他过不去。他自问做人谨慎,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结下什么怨。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还是不得不防。
他刚提起戒心,前后两辆马车一夜之间竟消失了。阳处父暗暗感叹,真是疑心过重。前几日,别人不过是凑巧跟自己走相同路线出门而已。于是辙走侍卫,一切恢复如常。
最近接到分派任务,一批民间工匠打造的器具样品要检视查收。阳处父看后觉得质地样式都不够好。听说城西有家“青玉阁”,那里珍宝齐全,做工精细,款式多样。掌柜的门路广,见识也多。他想去店里看看,顺便请老板帮忙鉴别这批样品成色如何。毕竟这不是阳处父的专长。只因主事者临时有事,才由他暂时接手,所以格外慎重。
听说父亲要去探宝鉴玉,芳菲一反消沉,表现得兴趣盎然。芳菲素来喜爱珍宝玉器,她的佩饰手镯有不少都是玉制的。难得见她如此兴奋,还嚷嚷着要出门,阳处父十分欣慰。
父女俩约好,未时在“青玉阁”碰头。一来阳处父把公事办了,二来还可陪女儿散心。只要芳菲高兴,喜欢什么,阳处父就陪她一起挑然后买下来。
第二天,阳处父和往常一样出门。到了宫中,他和主管的一位官员一同去往储藏样品的府库取货。点好数,分好类,吩咐杂役包装好,签字办好交接后,便要离开。
忽然,一名卫士匆匆来报,说是阳府仆役有急事要找老爷。阳处父心下一惊,赶紧出去。一问才知,夫人晕倒在地昏迷不醒,家中上下乱作一团。已经有人去请大夫,这名仆役则被派来请老爷回去。
阳处父用力瞅了瞅这名仆役,见他年纪颇长,却不是阳府的老面孔。阳处父努力回想,似乎此人刚入阳府不久。据说是家乡饥荒,独自逃亡来到绛都,经人介绍进了阳府。做事精干,手脚麻利,阳处父才同意把他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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