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的重心完全没有放在家庭,对你娘又有些误会,一直没有机会说清楚。总之,我愧对你娘……”能在亲生儿子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赵盾事先不知做了多少次预习,鼓了多少勇气。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只是不敢问——”赵朔嗫嚅道:“爹是号令三军的大将军,日理万机,无暇过问家中,我能理解。可是,对娘不闻不问,甚至……还不如跟侍卫说的话多,我想……一定有什么……”

        “朔儿,你很敏锐,你的感觉是对的。”赵盾拍拍赵朔的胳膊,“我已经把话和你娘说清楚了。我们说好一起照顾你,看着你长大。转眼,你都成家立室了。”

        “所以说,娘才是最有智慧的,因为她懂得遗忘。”赵朔看向父亲,问道:“我说的对吧?”

        “对,你总结得真好。”赵朔有母亲的聪明温柔,有他的求知若渴,赵盾越看越爱。“我们三人,你娘最睿智,你最敏感,我最愚钝。”

        “不,你是我爹,如果爹愚钝,怎么当上大将军,怎么做执政大人,又怎么能生下敏感的我?所以,爹一定是最聪明的。”赵朔对父亲的推崇景仰溢于言表。父亲是他的英雄。从前,这位英雄高冷威严,后来渐渐和善可亲,如今更是谦逊活泼。无论哪个,他都爱。

        “好好好,我聪明。儿子聪明,当爹的岂敢不聪明?”赵盾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赵盾意犹未尽,说道:“你问我是不是对你有什么规劝,前几天我就在想这个问题。刚才闲谈已经说了不少,我再给你描述一次。”

        赵朔点点头,赵盾说道:“成亲后要照顾好妻小,这是身为男人的基本责任;你是两代执政大人的后人,很快又是附马,身份尊贵异常,将来必是朝中重臣。既然受了这份恩,就要尽职尽责,一切以大局为重。”

        “遇到暂时过不去的坎,放宽心,放平心境。不要钻牛角尖,眼光放长远些。难题就像芝麻大小,倏忽而过。如果目光短浅,障碍便如山一般巍峨,无法逾越。”

        “孩儿谨遵爹爹教诲。”赵朔站起身朝父亲深深的鞠了一躬。

        父子情深飘散在空中。在这清风树林,树叶为证,小鸟伴唱助兴。温情在空气中流淌,暖意在心头荡漾。

        公元前601年,楚国时任令尹虞邱子,费尽千辛万苦,终于选定新任令尹的人选——前任左尹蔿贾的儿子蔿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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