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去野地里扒,去镇上大户人家倒出来的垃圾里扒,拿铁锨挖老鼠洞,甚至跟野狗抢食物,他想挣扎着活下去,也许希望就在明天。
可是,他越来越绝望,他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他家门口。他恐惧到极点。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瘦瘦小小的小死狗,剥了皮煮着吃了。吃完狗肉的那天晚上,秋来亲手把熟睡的媳妇和两个儿子勒死,把他们埋在了后院,自己也在后院上了吊。
崇文听长工们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吓得脸色发白,两腿发软,变成恶魔的秋来也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把被子抱到奶奶炕上去睡,他不再嫌弃家里的高粱面谷糠窝头难吃,也不再因水里饭里有泥腥味而皱眉。
然而,旱灾只是拉开了一个序幕,更多的天灾人祸跟着来了。
阴历8月底的一天早上,遮天蔽日的蝗虫像泛滥的黄河水一样不可阻挡,地上,墙上,树上,房顶上,到处是厚厚的一层土黄色的蝗虫。
崇文和学堂的十来个同学们一起,用衣服包住头,拿扫帚拼命扑打、踩踏,直到精疲力竭,可是蝗虫仍然雨点般落下,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
蝗虫走了,活着的最后一点希望被卷走了。
路边的老榆树皮没了,白花花的树身像一排裸体的人站在路边,很刺眼。
崇文去问娘。娘说:“树皮是被人揭光了,那些树到冬天会冻死的。”这骇人的解释让崇文又吃了一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