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单调艰苦,让人麻木,然而他们被挟持着上了一辆超载的破车,走不走都由不得自己。这支队伍越来越没有生气,精气神正在慢慢被耗尽,像将熄的油灯。
出发前的豪情和希望变得飘忽不定,似有似无,人人无一例外地想着自己的家,想起老镇的种种好,那些灾难也变得无足轻重。
心,还留在故乡。然而要说返回去,那残破的土地和老镇又显出狰狞的面目来,把他们这幼稚的念头彻底打消。
谢伯伯教崇文背古文古诗词,来填充这艰辛无聊的漫漫长路,给灰色的日子涂上一点色彩,并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经过一个镇子,大家买了些包子和馒头作为补给。
因为举家逃难,三大家族都准备了比较充足的盘缠。只要路上安全,这次逃难就是成功的。
买好了馒头和包子,车队刚出镇,走在最后面的谢伯伯听到有个沙哑的声音急急地叫:“大哥,等等,等等!”
谢伯伯停下车,只见一个面带菜色、灰尘污垢把头发结成块并盖住半边脸的女人拖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小男孩冲他急急地走过来。
“大哥你行行好,带上我这可怜的孩子吧,这孩子快四岁了,很懂事,给口吃的就行……”崇文忍不住走了过去。
看清那女人的脸时候,崇文的心格登猛跳了一下,那是怎样一张干瘪恐怖的脸啊!额头和脸颊的皮肤干裂得像一块旱地,起着一层像刮起的鱼鳞一样的皮,嘴唇上脱掉的一层皮翘得更高,中间结着好几块黑色的血痂,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弹性。说话间血痂又裂开,鲜血一丝丝渗了出来,这简直是一张鬼脸!
崇文身上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泪水掩盖不住她悲哀绝望的眼神,那是干枯无神的眼睛看到救命稻草而闪出的一点微弱的光。崇文吓得不敢靠近她,也不愿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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