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十四五岁,没钱没粮、长相磕碜又寒酸的二狗还娶不到老婆。
他那双三角小眼里的光慢慢变了,越来越阴沉,最不招人喜欢;鹰钩鼻,薄薄的嘴唇天天紧闭着和死鲇鱼一样,胜在把一嘴想要伸出去的大龅牙包得严严实实,鼓鼓地像嘴里藏着一大口舍不得咽下去的什么东西。
二狗旷了几天工,不知从哪带回一个女孩,大约十六七岁,身材瘦小,缝缝补补的旧衣服针脚细密平整,两根齐肩的小辫子乱哄哄的,像个叫花子。
五官算不上很漂亮但模样端正,皮肤略黑,看起来乖巧可人,是典型的吃苦耐劳会过日子的穷人家的孩子。
两只眼里满含惊恐和眼泪,关痴半呆的样子看上去惹人怜,单薄的身体哆嗦着,像被暴风雨摧残的一片落叶。
从此,打骂声,哭声常常在二狗家响起。队长一次次地劝,村民们一次次地劝,作用甚微。
打骂声伴着两个儿子慢慢长大了,两个儿子也被打得傻呆呆的。二狗让他们跟着去生产队挣工分,不上学。
二儿子有点小机灵,挨打的时候老躲,有时候还跑。二狗气不过,直接把他绑在树上用皮带或者树枝抽。
特别是夏天,等村长气喘吁吁赶过去的时候,孩子已经被抽得身上一条条紫色的血痕连成了片,脸上脖子上都是。
可怜的孩子哭也不敢哭叫也不敢叫动也不敢动,像块木头一样看着地面。
他打孩子的花样不断地翻新,有时候在院子里挖个近半米深的坑,让孩子站进去,然后把土填上踩实,再用树枝抽打。
一发起疯来,二狗就像狂犬病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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