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寂寥的天空还是阴沉着,看不到太阳,天地一色,雪花随着冷风上下翻飞。
来福媳妇做好了早饭,盛出一碗热粥往后面的牛屋走去。
突然听到媳妇的惊叫声,来福大喊:“咋了?”
听不到媳妇的回应,他赶紧下了炕往后院跑去。
那碗粥扣在牛棚门口的雪地上,媳妇一边往牛棚外面退,一边惊慌地指着里面说,你爹,死了!
来福没说话,他钻进堆满牛粪酸臭味刺鼻的牛棚,绕过那头牛走到墙角。
老头像刺猬一样缩成一团侧卧着,来福弯下腰去用手推,果然,老头身体早已僵硬,又长又脏的破毡片一样的灰白头发胡须沾满了干草,顽强意志支撑下的表情仍然狰狞。
这是他最憎恨的一张脸。
老头抱在胸前的枯瘦的手有两根指头已经被老鼠啃去了肉皮,露出两小节白骨,但仍然紧紧地抠着身上的破棉袄。
来福把棉絮拉回去盖住老头的脸。
向来喜欢八卦的村民们只是说:“他可死了,村子可算干净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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