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知道谁对谁错,虽然是调解,但实际还是向着赵旭的。
第二天,双方在派出所里达成和解,写保证书时警官还不停训斥长脸,对赵旭却是温言开导,劝他以后不要这么冲动。
程序走完之后他们被送回工厂,后来长脸被厂里开除,赵旭主动辞职。
就这样,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赵旭从生到死,从死到生,体会到了人性的善良,也见识了人性的丑陋,更重要的是让他明白,世界很复杂,是非对错并不简单,有时候维护正义也得用点手段,从此,他为人处事圆滑许多。
半个月后,伤口已经拆线,赵旭觉得在这里待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决定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中国城市虽多,但是赵旭这个乡巴佬除了小时候在西安姑姑家度过半个暑假,在岛城上了几年学,其它大城市都只在电视上见过,对他影响最大的是上海。其实是因为一部电视剧《上海滩》,好吧,就到这个传说中的,充满传奇与浪漫的魔都走一遭。
半个月没工作,给伤口换药,还要吃住,身上的钱已所剩无几。在火车站买了几个饼,几瓶水,再买一张去上海的硬座票,最后钱包里只剩一张毛爷爷。手伤还没完全好,拿不了太重的东西,把能穿的衣服尽量都穿在身上,行礼箱里带上几封老同学的信,还有没送出去的情书,扔掉名不符实的钱包,把毛爷爷塞进裤兜里,就这样登上了南下的火车。这里的人,这里的物,这里的回忆,都在火车的鸣笛声中渐渐远去。
坐了近八百公里的火车,疲惫不堪的赵旭拖着行礼箱从地下通道钻出车站。天倒是挺好,阳光明媚,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就是楼太高太密集,压迫感很强,但很符合他心目中大城市的气质。人声,车声,行礼箱轮子的滚动声混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这就是他将要面对的新世界。他暗下决心要收敛心性,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马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站在广场上彷徨四顾,赵旭却不知去向何方,心说:“大爷的,老子该往哪儿走?”他想用这种带有匪气的语言驱散在陌生环境中的焦虑与不安。
漫无目的地围着火车站晃荡半天,买了份上海地图,坐在广场椅子上一边啃饼一边研究地图。浦东在黄浦江东边,对面是黄浦区,黄浦区西边是静安区,南面是徐汇,该去哪儿呢?身上就一百块钱,初来乍到,没有工作,晚上住哪儿?年轻人就是愣,没有一点计划就稀里糊涂来了,到地儿才开始挠头。纠结半天也拿不定主意,最后心一横,不管了,来都来了,先到处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反正箱子里有饼有水,撑过今天再说。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一到上海脑子里就响起《上海滩》的旋律,那就先去黄浦江看看。乡巴佬没坐过地铁,光买票就颇费一番周折。售票机屏幕上的按键令人眼花缭乱,赵旭不知所措,研究好半天,后面排队的大妈看得着急,猜到他是第一次乘地铁,不会买票,热心地问:“小弟你到哪个站”?
赵旭被突如其来的提问打断,一时想不起黄浦江那里是什么站,慌忙回答:“黄浦江”。大妈说没黄浦江这站,要先坐到南京东路再走过去,然后熟练地在屏幕上指点一通说:“把钞票放进去就可以了”。呵呵,原来上海人管钱叫钞票呀,他以前可从来没听人这么讲过,觉得特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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