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屏翳书院内一阵风吹过,海棠花瓣如簌簌而坠,花瓣阵形成的轨迹如同被风吹起的纱裙一般。颜芊芸听了李纤云的话,缄默不语。关心则乱,她的大脑早被自己愧疚的情绪占据。
“哈哈……想不到李女侠就连说一个简单的道理都这么侠肝义胆!”朱瞻埈转而揶揄颜芊芸道:“倒是某人变成了榆木脑袋。”
“朱公子谬赞了!颜姐姐不过是‘身在此山中’,一时困扰罢了。”李纤云将莫邪剑收回剑鞘中笑道。
几人一番闲叙,朱瞻基便道了扰,带着二弟和颜芊芸回宫,一路无话。
这日掌灯时分,颜芊芸困倦不堪,草草躺在塌上昏昏睡去。在梦中,她梦见朱瞻域提着明晃晃的刀,慢慢朝趴在石桌上昏迷着的唐赛儿走去,她向朱瞻域扑过去,双手抵住他持刀的右手,哀求道:“求五爷,放了她……”
“滚开……”朱瞻域猛将她推开,她跌坐在地上,瞳孔急速放大,朱瞻域目露凶光,眉头紧拧,鼻子上皱,双唇紧绷,他举起的刀倏然而落……
“不要……”颜芊芸满脸泪痕,哭喊着醒来。她坐起身,满头大汗,面庞的虚汗与泪水交错,分不清汗与泪。她呼吸急促,心悸不已,浑身发冷。她觉得口燥,披了衣服,走到桌前去倒茶,茶盏刚送到嘴边,却听门外一阵骚乱,号角震天,她抬眼细听,却听太监奔走呼告的声音:“走水了……奉天殿……走水了……”
芊芸凝眉,放下茶盏,穿好衣服,跑了出去。外面雷电交加,电闪雷鸣,从院内看到东边火光冲天,似红日坠地上一般,红光四射。
夜风袭来,芊芸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她急匆匆跑到奉天殿外,却见阁臣杨荣正在指挥侍卫冒火抢救殿中收藏的重要典籍。她望着侍卫们在火场里穿梭,身上还冒着火星,满脸黑黢黢的,怀中护着那些和他们毫不相干的古书。她顿时想起当年医馆的大火,五爷冒死冲进火海救小林子的事。她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浸湿,她掏出小药瓶,双手捧着,向杨荣跪拜道:“奴婢颜芊芸是皇上身边的奉茶女官,奴婢这儿有一瓶避火丸,请大人分给侍卫们服下。”
“哪里来的丫头,嫌这里不够乱吗?还不退下?”杨荣此时已焦头烂额了,听芊芸提到“避火丸”三个字犹如天方夜谭,他不耐烦地挥手赶她走开。
“大人若不信,奴婢愿一试。”颜芊芸倒出一粒药丸,含在口中,正准备冲入火海。
“杨大人!不妨试一试,这丫头是胡神医的女徒弟。”朱瞻基快步走来。
“太孙殿下怎么来了?这里十分危险,还请太孙殿下远离此殿。”杨荣躬身说道。
“杨大人无需多礼,我在这儿虽帮不上什么,但我和杨大人一样的心情,希望尽力抢救里面的古籍。”朱瞻基挑眉,转身向火中穿梭的侍卫们大喊:“你们都是勇士,无惧死亡的勇士,本王与你们共同战胜这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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