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云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苏轼开心地笑了起来,脑袋一沉睡了过去,鼾声骤起。王朝云用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苏轼推开,将其挪好,盖上被子,熄灯离开了书斋。
十月。
汴京。
一辆马车缓缓行进在御街之上,苏辙掀开窗帘看着熟悉的街景。虽已深秋,寒风簌簌,但街道上依然不减繁华,车水马龙。他不由感慨京师还是那个京师,但早已物是人非。从当年与兄长赴考、面圣,兄弟二人满怀壮志雄心,再到在制置三司条例司工作一段时间后与王安石等人不和无奈之下只得主动要求离京外任,这一幕幕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京师留下了太多美好和苦涩的回忆,他思绪游离,不时苦笑着……
“到了。”车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苏辙跳下马车,仰望面前宅邸门头匾额上写着的“范宅”两个大字。一个月前,他接到朝廷的诏令,罢其齐州掌书记一职,命其回京述职,等待新的任命。既然回京自然要去拜访当年兄弟二人参加贡举考试的考官之一范镇。当年一场贡举考试,兄弟二人与作为考官的欧阳修、范镇、梅尧臣结下了不解之缘,在京为官时时常去这三人家中做客。如今欧阳修、梅尧臣早已作古,只有范镇健在人世,此次回京自然要探望一下,于是临行前寄了书信告知对方自己要来拜访。
苏辙一直以来都非常敬佩范镇的胆识。当年新党污蔑苏轼利用护送父亲灵柩回乡的官船差派兵卒贩卖私盐,范镇直言进谏为苏轼洗冤。而后因反对新法,与王安石不和,范镇请求提前致仕。致仕时王安石草拟制词将范镇形容为罪大恶极、应被诛杀流放的奸佞之徒。当时汴京城中流言蜚语肆起,正常人为恐避之不及而搬去偏远之地图个清静,范镇却自言问心无愧,心安理得地住在汴京,宴客访友、安享晚年,不再过问朝政。
“苏……苏官人?”一人快步上前打断了苏辙的思绪。
苏辙定睛一看是范镇家的门僮阿守,笑道:“多年未见,亏你还认得出我。”
阿守笑道:“哪能忘了您呀!快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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