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经过漫长的行驶,终于在宣德门停了下来,长安扶着顾长衡递给自己的手下了马车。又步行了很长的一段宫道,才走到父亲常与自己提起的云霄台。

        行走的道路上,暗灰色的城墙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像沉迷在梦寐里的人,压抑的让人喘上气来。头顶的天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乌云,与这城墙的灰色不谋而合,只是烘得人心越发的紧张。

        长安久久凝视着梦中出现过很多次的云霄台,从她这个角度望去,它果然像生在云端一样,高高的阶梯向前延伸而去,尽头就像跌落在云端里,那层层叠叠的云层里突然又冒出金碧辉煌的宫殿来,仙雾缭绕,又似琼楼玉宇一般,倒真像是仙人们住的地方!

        她眼中出现了父亲身穿将军铠甲,头戴熟铜铁灰,在这九霄云台朝拜天子的画面,心中澎湃又难受!眼角慢慢迷上了一层莫名的湿气,转眼又被风干,换上了一层宠辱不惊的平淡色彩!

        她今天穿了月牙白的长袍,腰间依旧束了一根同色丝带,领口和袖圈的绒毛已经不在,愈发的显得她娇小动人,体态轻盈。

        她乌黑的长发一半扎了一个半松的云暨,另一半像瀑布一般倾斜在自己的腰间,云暨里插着母亲送给自己的珊瑚步摇,红色的珠子在乌黑如丝绸一般的衬托下,越发的光彩夺目,晃得驻足望着她的达官贵人们眼角生疼!

        看着下了步辇,又大步走过来的左丞相,还有他身后一些平日里与他勾搭在一起的大臣。顾长衡赶紧带着陆巧云上前,规规矩矩的向他们行了礼。

        左丞相望着依旧凝视着云霄台的顾长安,故作惊讶的问道:“这位女子是何人?”

        顾长衡本本分分的拱手介绍道:“这是小臣的妹妹,顾长安!”

        左丞相轻蔑的笑道:“你父亲是在平洲那个地方呆糊涂了吗,怎么教养出了这么一个不知礼数的丫头,见到本相,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听到声音,少女转过头看去,左丞相满脸的褶子落在长安眼里,就像大树上快要脱掉的树皮,要落不落,无比的惹人难受。

        他后面的大臣听到左丞相嘲讽平洲王的话语,纷纷符合的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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