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二人,一个专注于桌案,一个看着对方修剪,面上没有分毫不耐,两人就像是隔空对拼的江湖高手,无声对峙。
最后,等到华阳将娇嫩的花枝修剪完成,放入瓶中摆好,随即拿起一旁的手绢擦拭了下手掌,这才抬眼看向台下面带笑意,静立等候的吕不韦,老脸拉长,漫不经心地问候道:“我可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只看得到眼前,竟不知道相邦大驾光临,真是失礼,还望相邦勿怪我这老婆子才是!”
底下,吕不韦笑容满面,回得不紧不慢,宛若老友一般:“吕不韦见过太后。太后言重,臣也是刚到,未等候多久。再者,即为臣子,在此等候也算是臣子本分,太后无须如此!”
“坐吧!”华阳收回手,盘置于膝上,正襟危坐,抬手一引,轻声问道:“相邦今日竟然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不知所为何事?”
吕不韦坐在位置上,听到华阳这句略带尖锐意味的问话,面上未有丝毫不耐,依旧笑脸相对:“望太后恕罪!不韦身为辅国重臣,自当不时进宫面见太后,只是近日事务繁忙,不韦细究盘剥军备私漏一事,无闲杂时间。近日诸事落定,贼子缚手,才得出空闲,有些时间来拜见太后,还望太后勿怪!”
“闲杂时间?”华阳眉头微皱,心中对吕不韦的利嘴讥讽甚为不悦,闷着声说道:“老妇怎么听着相邦这话里有话?!既然相邦这几天忙着追击贼子,那怎么还有空来我这华阳殿?莫不是我华阳殿当中,有私藏军备的贼子吗?”
说到这里,华阳眉目倒竖,凌厉的目光直扫而去,看样子还想要倚势压人。
“呵呵~~”对此,吕不韦轻声笑了笑,看着上首那位横眉竖眼的华阳太后,嘴角一撇,道:“太后何至于此?你我都不是糊涂之人,都明白此次事情之前因后果,既然如此,太后就无须再假装了吧?”
“怎么?相邦这就沉不住气了吗?若不是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在老妇面前耀武扬威吗?”见吕不韦把话挑明,华阳也不再作恼怒状,嗤笑一声,面带讥讽问了一句。
“太后所言极是!”吕不韦也再未假意推诿,直接道明:“昔日不韦方一进秦国朝局,当时太后和阳泉君都断言不韦不过是一介贱商,终无法晋爵!今日再看,太后作何感想啊?”
此话一出,再配上吕不韦那带有平淡笑意的脸庞,倒显得有几分小人得志的嘴脸。
华阳脸上浮现一分愠怒,瞅见对面吕不韦看过来,面色沉着,应声反击道:“哼!相邦今日之嘴脸,可没有秦国相邦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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