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

        蜀地的天色一向非常不稳定,可能是盆地湿热的原因,一年四季也难以见到太阳,故有“蜀犬吠日”之说。今日的天气也是如此,本来出发的时候天色尚晴,等到步入山地,原本天上不太明亮的太阳逐渐被云彩遮住,天色也变得灰蒙蒙起来。

        李世默一行人骑马到了葭萌关,简单整理了一下军备,关河执意让李世默不要打头阵,由凌风护卫留守中军,关河带着一部分人在队前,万俟同带着一部分人殿后。雪霁对外宣称是李世默的管家,跟着李世默凌风也留在中军。虞让因为多出来一个人不太方便的缘故,没有跟着他们,率先一个人过了剑门关,在剑州州治普安县等着他们。

        李世默这一路上仔细观察了张怀恩硬塞给他的万俟同,发现他虽然少言寡语,但是对李世默的命令很少提出异议,更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倒是让他放心了不少。不过当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之后,脸色还是不由地染上了忧郁。

        “今天天色不佳,我们要尽快通过。”

        “哎?”关河虽然年轻,但他还是敏感地察觉到李世默的不宁,他主动打着哈哈缓和气氛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末将可是第一次入蜀,据说这条通往剑门关的路上还有纪念姜伯约的姜公祠之类的,而且我们待会儿过的葭萌关,那可是张翼德夜战马孟起的地方,都不能看一看的吗?”

        李世默好声没好气道:“要是我们在这儿遭遇不测,平堑你也不用去参拜姜伯约了,后人会给你修个关公祠的。”

        “哈哈哈……”关河看李世默心情好了不少,也笑了起来,“天下关公祠可不少,就不缺末将这一座了。”

        等到他们真正到了大剑山一带的时候,才明白诗里面的写的绝非虚妄之语了。两岸峭壁通体垂直,峭壁上除了零零星星的杂草外几乎看不到生命的迹象,满目是裸露的紫灰色岩石,岩石上的纹理宛如神秘的图腾,时而像一页页纸一样层层密集叠压,时而大块的空白又似一卷残画。

        凌风一边关注着自家主子的动态,一边警惕地盯着周遭的环境,尤其时不时地看看天——尽管两岸的岩石将天切割得只剩下窄窄的一条。刚过中午,天色却越来越暗,峭壁与天的分界也变得迷蒙起来。

        雪霁也深知此处的不简单,她随身携带的包裹里不仅有李世默给她的一件外袍,还有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夜赶制的宣王的人皮面具。她一手紧紧地攥住缰绳,另一手攥着那个包裹,她知道不能让宣王殿下出现任何不测,否则若昭那里就没办法交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