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地,若昭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个怀抱就像被冬日阳光晒过的松针,有着少年般干净好闻的味道,让她联想到纯净的水,初开的花,和那个她心头念念不忘的午后,那个少年踏着一地的花瓣缓缓走来,
世默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云山,另一个毫无生气的囚笼”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心悸差点让他停止呼吸。他顺从自己的心意,伸手抱住了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真的小小的,饶是穿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夹袄,她还是小小的,只需要稍微一伸手,就能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从此再无人能伤害到她。
若昭在世默的怀里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日日夜夜怀念着的怀抱就在她面前,她的脸蹭过他胸前丝线的纹路,听到一声声坚实有力的心跳,让她的心跳似乎也慢了半拍。
世默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声声敲击在她的心上。
“没事了,以后你要是觉得孤单,我陪你好不好。”
“我……”
若昭脑子里一片乱麻,她试图理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随即,她突然悲伤地意识到,世默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心头念念不忘的不是那个薛家二小姐么?所以如今对她这般,不过是同情罢了,可她李若昭,偏偏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她声音涩涩地道:“世默,你想知道后来的事情吗?”
“嗯,”给人以安宁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后来呢,为何有了风波庄?”
“在云山,我除掉了太后安插的眼线之后,就经常外出游访。我几乎走遍了关中每一处角落,才发现这世间,众生皆苦,皆为生存奔波终日,或向权贵摇尾乞怜,或在生死边缘苟延残喘,才发现当初困于我的恩恩怨怨在天下苍生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沿路上我救了很多人,他们都愿意跟着我。后来,就有了风波庄。
“所谓风波庄,不过是孤苦无依的一群人相互取暖,互相扶持着过日子罢了。能做些行侠仗义的事情更好,至少或能予一部分人以希望。
“我孤身一人在云山,也算了逃离了苦海。可是天下人呢?那些挣扎在生存边缘的人呢?国家动乱不宁,天灾不断,朝局黑暗,纲纪废弛,他们的出路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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