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节度使府后厨突然走水,火光直冲云霄点亮了半边天。
不知是谁点着了扔在柴房墙角的那堆湿柴火,火光四溢之余,滚滚烟尘一团一团地向外蒸腾着,随之散溢在空气中,把原本就阴霾沉沉的巴蜀的天,搅得更加乌烟瘴气。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先走的。”
李世默穿着一身与身份不符的灰蓝色的交领粗布短衣,袖口领口都扎得紧紧的,头上还像模像样地裹着一条包巾。
虽说人靠衣装,可总有些人衣装也要靠他们撑起来。明明是一身家仆的打扮,却掩不住李世默骨子里透出的清贵矜雅,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是蒙了尘的疏离感。
他推着若昭从主屋里出来,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东边的天。火光耀眼,浓烟蔽空,夜空本是阴蒙蒙的灰黑色,烟尘的灰却不知比夜空更深还是更浅,远的看来每一簇烟尘都无比清晰地向着自己的方向扩散,纤毫毕现而张牙舞爪,隐隐地还能听见那一头传来救火时的呼号声。
“那边的火已经起了,看样子,我得马上走了。”
“这事还是得怪我。”这几日,若昭确实赖在屋中静养,气色比平时要好上许多,不知是不是半边天焦红的火光映衬的缘故,她的脸上难得泛起些许光泽。
“毕竟和孤鸾有约在身,不得不仓促出手。其他的尚且方便安置,只有你,”若昭惭愧地笑笑,“确实让我不知道怎么安排。我思来想去,只能以这样最笨拙的方式,暂时把你先送出节度使府。你……
“不会生气吧?”
说不介意是假的。若昭这样的安排,如今满院子中关河、以及即将来到的凌风孤鸾,都有自己的任务。唯独自己,这个最该被委以重任的人,却被她以塞进救火的水桶的方式,送出节度使府。
是为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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