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成都城内一处不起眼宅院的地下室,油灯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糜烂的味道。地下的湿气与尘埃混在一起黏在墙上,昏黄的石墙也糊上一层又黏又腻的泥。

        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在地上蹭得黑乎乎的布衣因为太久没换,皱巴巴地黏在她身上。她的右手腕上,还被一根小臂一般粗的铁链拴住。

        她骤然睁开双眼,饶是地下室内这点暗得可怜的光,眼睛也有些经受不住。她伸手,手背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眼睛,与堆满干草的地面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她张开手指,透过指缝见一点点灯光,看着头顶张扬肆虐的尘埃。

        桌角还放着几块硬邦邦的馍,那是杜师爷走之前怕她饿死,放在桌上的。她不用担心下药,既然要折磨她,自然要当着他的受折磨才好。

        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口中慢慢咀嚼着,就着分泌的一点可怜的唾液,嚼着嚼着,竟嚼出了些许发酸的甜味。

        果然是年纪大了,再酸的东西,吃起来也是甜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吃完了这块馍,还会不会有更酸的东西等着她。

        她这辈子,可能最甜的馍,就是那日长安城中孤鸾说要给她买的早饭。

        又是没吃到嘴里的东西,她闷闷地想,和小时候那瓣橘子一样。

        那日她从一个坚实的怀抱中睁开双眼,偷偷瞄了一眼窗外照进的融融暖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地,又把眼睛闭上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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