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李世默自然不可能说出口,就像有的承诺海誓山盟,是言辞朗朗,是日月可鉴,是一声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而有些承诺,只能烂在肚子里,烂在漫漫长夜无人问津的角落,繁花开了又落,行人来了又去,唯有更漏长吟,经年辗转,彻夜不息。
可分明又没有烂去,只有他自己知道,无数个月光照不到的黑夜里早已扎下深根,牵动他的生命不离不分。
若昭不解,“去见她做什么?”
有什么好见的,我都没有见过她。
婉淑妃这个名字,若昭常常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绪来忆起。她是她的生母,从未谋过面的生母。生恩难报,却也偏偏是因为她那一代人的恩怨情仇,她一出生便被拖入一场乱局。
她不再是她李若昭,她只是一个顶着婉淑妃之女的木偶,生由不得自己,死,亦由不得自己。皇兄的示好只因为此,陈太后没来由的敌意亦是因为此。她一生的命运起于此,千回百转,像一只陷入蛛网的飞虫,也逃不开生来的命运。
看着她微微失神,李世默起身,跪坐到她的身边。望了一眼她刚刚梳洗后还带着光泽的缎发,忍住揉揉她头发的没来由的冲动。
“她是你的母亲。”
她的生命,虽然早已终结在二十一年前桃花盛开的春天,当年拼却醉颜红,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生下了如今自己视若珍宝的你呀。
他对生前的婉淑妃毫无印象,实在是婉淑妃过世的时候才三岁,当时正和他的母妃,相依为命在二皇子府上最不起眼的偏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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