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你抱过我,我就枕着那个梦在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走了半纪春秋。

        如今,这条路太难了,难到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回来。所以,可以让我偷偷亲一下你吗?败坏伦常也好,秽乱不堪也好,就一下,让我汲取一点点,继续走下去的力气。

        若昭突然很委屈地想哭。

        不能哭啊,接下来还有一场接一场的硬仗要打。她咬紧嘴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哭意都咽了下去。低头时余光不经意扫过,压实的枕头下露出一角书页。

        不是书,一张纸而已。

        鬼使神差地,若昭伸手按住那仅露出一角的纸,一点一点从枕头下拽出来,展开,压平。

        是两年前她还在云山风波庄的时候给他写的回信。风波庄庄主写给想夺嫡的大唐三皇子的回信。

        “风波庄将不辞万难,与殿下一心同功,死不旋踵。”

        这么要命的信件他居然还没有烧。她记得几个月前叫他烧过一次,那天好像是……

        她月事突然来了,疼得差点昏过去。后来这件事理所当然又顺其自然地抛之脑后,她以为他会自己烧掉的。

        当时怕的就是此情此景的万一。李若昭环视房间四周,没有炭火,没有灯烛,门外凌风和神策军围得水泄不通。

        “殿下还在里屋歇着,烦请大人先查别的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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