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漫长幽深的刑部大牢阶梯,十三岁的少年跟着狱卒向下走的时候,步子还有些轻快,一跃一跃的,裹着一身漆黑的斗篷蝴蝶的翅膀扬起风。
狱卒掌灯回眸,李世谚才意识到不对,忙规规矩矩收敛起步子。他尴尬地咧嘴笑了,硕大的风帽快遮住了眼睛,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
步入最里间宽阔而干燥的牢房,窗外十一月的寒风不止,大抵是干草铺得厚实而显得暖意十足。安坐在稻草地上的人见到来者,忙站起身。
“殿……”
李世谚冲他眨了一只眼,比了个噤声。
一身素衣的卫茂良从善如流,在狱中呆了将近半年的人依旧渊渟岳峙。不说话礼数不能差,他拱手,一束天光下向着十一皇子李世谚浅浅致意。
合上牢门,李世谚也不讲究,随便捡了块地一撩袍子便坐。他取下黑漆漆斗篷上的风帽,露出一张极其白皙而线条分明的脸,和笑眯眯的神情。
“我是拜托母妃偷偷来见你的。”
李世谚极少见人,又极少在人前说话,旁的人提起,都忍不住呼之为少年老成。
也确实少年老成,被母亲关在重华宫中不见人,只能读书,满身的躁动差不多都被消磨干净。仅余的那点儿年轻气盛,最后付之于为数不多的射、御二课,见到自己在射术上的师父便欣喜非常。
“殿下厚爱……”
“是我要感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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