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竹帮主难道还要向宇文护去告发老夫不成?”于谨轻蔑地问道。
“我大周似将军这般赤胆忠心的仁人义士,现在已经不多了,倘若陛下再失去您,那可谓得道寡助,此有违天道,在下莫敢为啊。”竹玄之别有深意地叹道。
于谨听得此话,心中似又一丝暖意,但他依然捉摸不透眼前的竹玄之的立场,便继续问道:“既然先生不准备告发老夫,那又为何故?倘若先生是以此为把柄要挟,哼哼,那就请先生早早打消此念头吧,生死,已然于老夫度外了。”
“那文若呢?”竹玄之突然反问道。
“文若……”一听到文若,于谨的神情立马灰暗下来,也变得哑口无言了。
“将军可以不畏死,也可以试试这一局的惊天豪赌,赢了,朝廷大乱、天下难安。输了,谋逆诛九族的大罪,难道您还指望宇文护能大发慈悲迁罪于您一人吗?将军,这一局赌下去,您在陛下、在文若、在天下人面前,都输了!唯一的好处,就是您博得了了一个忠义的名声,可是成王败寇,千百年后,谁还知道自己的墓前是香火鼎盛还是杂草丛生呢?”竹玄之语重心长地说着。
于谨听罢,闭上了那双布满血丝且有些浑浊的眼睛,仰天无力地叹了口气,继而转身抱住了一棵柳树干,死命地摇晃这,一边摇晃着,喉咙中发出了低低地如兽吼般的声音,而那棵树,则在摇晃中沙沙地响着……
或许是过了许久,那棵树停止了摇晃,于谨缓缓地转过身来,,双眸不在精光四射,而是充满着无奈,然后心灰意冷地说着:“先生刚才所言,老夫并非没有没有想到过,但是眼下……哎!陛下隐忍不发,朝中有人敢怒未敢言,尽是些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流,这就更加助长了宇文护的气焰。暗无天日,暗无天日啊!就算是我等无能,等到宇文护老死,可他那两个混账儿子,虎狼之辈啊,为了争权夺利。简直无恶不作。将来天下要是到了他们的手里,他们……他们一定会效仿自己的老子,行废立之事,届时,又是一片腥风血雨啊……”
“当年随文王征战四方的忠义之臣难道会由着虎狼横行吗?”竹玄之反问。
“忠义之臣?柱国大将军?呵呵,活下的,李弼、侯莫陈崇,虽说在戍边,可他们依然在宇文护爪牙的重重监视之下,但是比起苟延残喘的老夫,这个堂堂的朝廷大司空来说,强多了。至于独孤信嘛,呵,冢中枯骨、行将就木罢了。”说道这里,于谨突然悲呼道:“赵贵大哥啊,出师未捷、遗恨千古啊!”说完,居然老泪纵横,低低地哭了起来。
竹玄之见此状,心中大恸,强忍着血泪转过脸去,望着远方黑云半掩的弯月,任泪水划过那男儿刚毅地脸庞。让这锥心的仇恨和痛苦尽情地涌上来吧,但是要尽快的深埋于心底,现在不是展示它的时候。
“两位老将军的袍泽之谊实令在下钦佩,但是已在九泉的楚国公,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有人重蹈他的覆辙,枉自送命啊。”竹玄之尽力平静地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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