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高阳,余庭恩和吴广海的马队出发了,余德满和余德法在身后静静的看着,临行前,余德满从父亲的马队里扣下了三叔的儿子余德春和吴老七。
余德春茫然的看着自己跟过半年的马队渐行渐远,他问自己的这位本家表哥,“哥,你把我留下干什么呀?”
余德满笑笑。
与余德春比起来吴老七反倒没有什么话可说,等到几个人一起赶车直奔奉天时,余德春就同样明白,因为他看见那些车上装的都是粮食。
原本就听闻余德满前一年在省城拨风弄雨的事迹,跟余德满两兄弟一起走的十一个人一路上都对余德满言听计从。从七月到八月,一整个月以来,余德满转边了奉天南北的地界,从白塔铺到巨流河再到大黑山,等余德满转过新民厅转到章义时,众人嘴里也都塞着面饼,腰里揣着银子,就都把脑袋寄在这事上。
入夜,余德满在黑色中静静地坐在落脚的朋友家里,他心想,要是顺风顺水,明天晚上就能回到周庄子了。他看看朋友院里堆放的满满的空车板子,细数着一个多月以来每到一站的见闻,当然,还有每一处贩米的情景,每一笔流水。他从来不看账目,他很放心的把所有的账目交给弟弟余德法保管,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生性谨慎,处处小心。余德满看看躺在炕上酣睡的弟弟,他想起余德法打起算盘叮当响的样子,他不禁笑笑,笑着笑着,天见亮了。
一早,余德满推门出去,眼看南边的云卷压过来,一望无际,他想,今天是个大阴天,还可能下雨,他不想耽搁,虽然一个月以来,倒卖的粮食早已一空,只剩下藏在鞋子和缝在内衣里的银子。其实一开始余德法就给兄弟几个都做了带夹层的帽子,但大伙嫌那东西又沉又热就都放在了后车里。
余德满进屋推醒弟弟和同行人,他想今晚就赶回家去,他想念家里的人,父亲,儿子,还有他的女人。
鸡鸣中,众人无言的操持着各自的东西,余德满和主人告别后,一行人才真正算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从章义到辽阳州,有两条路走,一是过浑河经武靖南下,二是沿浑河往长滩屯王大人屯一线走。第一条路远,但走的是官道,第二条路近,但却是乡道。余德法拗不过众人的唠叨,于是改了过河的打算,改从长滩屯南下,南方的云也紧贴着头皮压了过来。
转过两个矮山,一行人绕进了老鸭瓯子的山道里,全靠着余德春在前面领路,一行人才不至于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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