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进了船舱,转过屏风,是一间待客的客房,不甚广,陈设简单,只点着些许熏香,正中间有矮案一套,一个女子跪坐在对面,脸上蒙着轻纱,瞧见了李昊起身行了一礼,喉咙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李昊愣愣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子请坐吧。”那女子一倾身,请他坐下,伸出手来,为他倒了一杯清茶。
“小文,真的是你,一别经年,没想到能在这里相见。”好半晌,李昊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顿文应了一声,才道:“公子也流落江南了?”
李昊‘嗯’了一声,道:“我在江西住了一阵子,昨天才到金陵来,才知道顿老已经故去了,你……”
“妾亦沦落风尘,以卖笑为生。”顿文接了一句。
李昊的喉咙动了动,低头道:“是我们母子对不起你们爷孙,若非当年玄武门之变,你们爷孙又何至于流落江南,举目无亲,害的他老人家一把年纪客死异乡,也害了你。”
“这是每个人的缘法,都是自己的选择。爷爷他一直就想来金陵,听一听金陵的乐曲,至于家中困顿,落入乐籍,亦是妾身的选择,我自幼习歌舞,学鼓琴,娇生惯了,让我做那些清苦的事还真做不来。有些姐妹说我是假清高,倒也没说错。”
李昊吸了一口气,道:“小文,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但有所命,我赴汤蹈火也要为你做到。”
顿文直摇头道:“公子负有王命,万不可为妾舍身,否则顿文的罪过才是百死莫赎。公子今日既来,不知道妾身可有什么能效劳的吗?”
“没……没事。”李昊摇着头,“只是听闻有故人在金陵,心中按捺不住,想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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