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朱由校自己把话题引到了学问上,而且对程朱理学表现出了不屑一顾的态度,这让方、刘二人忍不住眼前一亮,总算是等到给这个小皇帝点儿颜色看的时候了!

        方从哲当下整肃衣冠,正色道:“陛下,要安定天下,必定以纲常为准,否则天下人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刘一燝也跟着说道:“陛下,纲常伦理乃是大道,如果没了纲常,也没了伦理,人与禽兽有什么区别呢?”

        朱由校一看两老头儿来劲了,撇着嘴角一笑道:“二位阁老说的极是,天下人无论帝王、官员、百姓,都要遵从自己的本分,这样天下才能安稳,否则帝王荒淫无度,官员贪得无厌,百姓奸诈无信,那样的天下不乱岂不没了天理?”

        方从哲一愣问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什么对理学纲常伦理之说不屑一顾?”

        朱由校正色道:“一种学说不管是指引世人,还是教化世人,首先要持此学说之人能自己做到,就好比佛家讲不杀生不吃肉,和尚必定是不能杀生吃肉的,道家讲清净无为,道士就必定远离声色犬马之地,居于深山静修,否则那必定是假和尚、假道士,可偏偏理学拿出一些连创造者本人都做不到的准则,要求世人去做,这样的学说如果不是深谙帝王想要禁锢百姓的心思的想法,从而被帝王推崇,又被文人上行下效,怕是根本没有人会去理会!”

        朱由校这番话一出,不但方从哲、刘一燝、徐光启脸色尴尬了,就连张维贤也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当年朱熹搞出“存天理去人欲”的理学,自己却是天理没存住,人欲也没去掉,这是理学的一大痛处,所以一般不会被人提起!

        方、刘、徐三人听朱由校说到这个痛处,顿时尴尬的老脸发烫,但刘一燝还是坚持道:“陛下理学就算有万般不是,但理学稳固江山社稷的作用却是不容抹杀的,陛下若要江山稳固,理学就必定要发扬下去!”

        面对这种道统之争,刘一燝也顾不得许多了,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虽然没有引经据典,但却说到了节骨眼儿上,只不过刘一燝对朱由校说话的语气和用词,把徐光启给吓了一跳!

        徐光启毕竟是刚刚进京为官,还不知道朱由校的脾气,所以心里还是以往那些君臣奏对的条条框框,却不知道现在京中这帮大佬,已经不知不觉间被朱由校带的大胆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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