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瞬间受到了鼓舞,马上用很快的语速不无激动地讲了起来:她是北平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今晚是和自己的表哥结伴来的,表哥的父亲在临时政府教育部总长汤尔和手下为官,所以得出席今晚的中日亲善鸡尾酒舞会,她则只是出于好玩才答应表哥一起来的。可是表哥没多久就被几个在场的狐朋狗友勾搭得不见踪影了,把她独自丢在舞厅内。起初有陌生的中国男人邀请她跳舞,后来就变成了日本军官。其中一个个头不算矮的日本军官和她连跳了两支曲子,跳着跳着竟然开始对她动手动脚,无奈她只能编个理由逃出了舞池。
“小日本儿怎么会这么生性呢?这可是教育部举办的舞会呀,汤总长都亲自到会的——大庭广众之下,一点礼义廉耻都不讲吗?”女孩子说到最后,语气已变得愤慨。显然,在刚才与日本人共舞的过程中吃了不小的亏。
“北师大的?北师大现在还开课吗,貌似教授和学生都跑光了吧?”
楚静怡这句含着讥讽味道的问话,果然让那女孩子的情绪重新变得拘谨起来——的确,如今的北大、清华以及北师大,都只剩了空壳校园在那里,多数的师生已经在日军破城前南下流亡——她轻声回答道:
“我家是本地的,父母不愿意离开北平,我也就留了下来……”
是个窝在家长羽翼下的雏儿——阅历丰富的楚静怡,把目光从女孩子的身上懒洋洋地移开,心底丢出了一个淡淡的评价。这时她注意到有一个身材偏高的日军军官,正在舞池内独自缓缓穿梭,一双鹰一般的眼睛努力搜寻着什么。
“那个中佐,是在找你吗?”
穿黑白格裙的女孩子闻声吓了一跳,她不明白中佐的含义,但立即惶急地追问:“哪一个?”及至顺着楚静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脸色大变。
“就是他——我得马上走,不能等表哥了!”女孩子近乎自言自语地、边说边沿着吧台的阴影向外匆匆迈开了脚步,慌张得甚至都没有与刚刚搭讪上的姐姐告别。
望着对方消失的背影,楚静怡没动声色,良久,才轻得不易觉察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椅子上缓缓站起——她要去一趟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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