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浑身一震,马上明白了同学兼战友的用意。于是将脚踏车车头掉了个个儿,刘立民麻利地上了后车座,两个人朝着磁器口方向骑了下去。
他们当然是奔着电车厂的机修工:董七而去的。
针对那名告密者的铲除行动,昨天谢宇还在场的时候、三个人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谢宇以指挥官的身份坚决叫停,刘立民当时就大不以为然。此刻,在脚踏车的后座上,他更是直截了当地鼓动起来:“倘若再把小关喊上,我们三个人,能不能拿下董七?”
张远对此相当犹豫,表示三个人拿下董七自然没有问题,可是锄奸联盟成立后的第一战、难道就要抛弃指挥官?
“那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愿意这样啊!”刘立民禁不住大吐苦水:“可是你也看到了,咱们的北大学长瞻前顾后、草木皆兵啊——我不过就是和那个女枪手提了提此事,可在他看就像天塌下来,仿佛全北平城的日伪军警都知道了,随时要来逮捕我们!”
话头既然提到了神秘的女枪手,张远马上顺势抓住不放:“那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究竟怎么看那个女人?还觉得她能从中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不知道,我现在一想到她心里就乱得很——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日本人这两天在城里一遍遍搜捕得紧!”
张远没有吭声。他很清楚日伪军警眼下的大动作,别的不说,辅仁校园已经有日本宪兵队的人明火执仗地登门造访了,矛头直指王克敏被刺当天校园内爆发的欢庆行为——甭问,要么是潜伏在校园里的奸细亲眼目睹,要么是有告密者事后向日伪当局检举告发。
“谢宇没有和女枪手碰过面,所以不相信我们哥仨的判断,疑神疑鬼的,倒是可以理解;”沉默了片刻,张远如是说:“可他毕竟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在这方面的警觉敏感,肯定强于我们。”
“那你这是不相信我了?”刘立民不觉又恼了起来,现在凡是涉及对枪手姐姐的质疑,他都一律心生抗拒:“你有没有意识到、如果女枪手真的像谢宇分析得那样是个特务,她又怎么可能主动放弃今天与我见面的机会?那不正是顺藤摸瓜、把救国会以及我们这个锄奸联盟一网打尽的好机会吗?!还分析说什么特务要放长线钓大鱼——把我这条鱼都放走了,她还钓个鬼呦!”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用力蹬着脚踏车的张远,顿时觉得十分在理:“那咋办?现在抛开女枪手不谈了,单论除掉告密者的行动,怎么搞?是说服学长一起干,还是把小关找来、咱们仨行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