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不到,里间屋的煤油灯倏地熄灭了,整个房屋院落彻底融入了夜幕中。不一会儿,谢宇、刘立民各推起一台脚踏车溜出院子,落在最后的小个子张远,掩上了那扇柴扉。
他们头也不回地悄然离去。
再次经过崇文门旁边的远东咖啡馆时,刘立民仍旧念念不忘地瞄了好几眼那霓虹灯牌匾(若非顾及北大学长兼指挥官就在身旁同行,他真想下车跑进咖啡馆里面去查看一番),心里默默说道:姐,我们也亲手除掉一个汉奸了——你究竟在哪里啊?不会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吧?
军统北平区接到了来自天津站的急电:发生紧急意外,行动组日前赴北平制裁王克敏的组员,有两名未能安全返回天津,已证实可能遭日伪军警杀害抓捕;酌请北平区同志代为搜寻下落,并立即加强自身安全戒备。
急电是天津站站长陈恭澍亲自打给北平区代理区长毛万里的。北平区部马上将这一紧急情况通报给了下属的两个站,同时命令北平二站情报组着手负责打探相关情况,北平二站行动组则全天候待命准备支援。
行动组组长何慕之少校当天晚些时候,从二站站长那里获悉了天津站出现意外的大致概况。
原来,此次天津站站长陈恭澍、行动组组长王文,共携六名行动组组员陆续秘密潜入北平。六名组员均伪装成外地乡农商贩,分成两批分别入住东四牌楼北大街附近的客栈以及崇文门外大街附近的山货店。
制裁王克敏行动当天下午结束后,在刺杀现场的所有行动人员均得以安全撤离。但是当晚,有三名行动组组员(其中一人腿部负轻伤)落脚的崇文门外大街附近的山货店,突遭日伪军警包围袭击,两名行动组组员应该是一死一被俘,另外一名组员因事发时恰在北平城内的亲戚家探亲,得以幸免。此消息也正是该名侥幸逃脱的组员潜回天津后汇报的。
回到东交民巷美租地公寓的何慕之,立即向行动组唯一的组员楚静怡传达了刚刚从站长那里得到的命令。
北平区之所以向北平二站的行动组下达了紧急待命备战的命令,主要是考虑到天津站被俘的行动组人员有可能叛变附逆、出卖天津站,进而引发平津地区军统地下组织的连锁灾难。
“会有那么严重吗?”也刚刚到家不久的楚静怡,情绪紧张地问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行动组组员,应该不会了解太多的天津站的内部情况吧?他们难道不实行横向隔离纪律的吗?”
一脸倦容的少校组长,脱下外衣便直奔了客厅里的酒柜,他现在急需喝一杯解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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