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在未名湖畔生了半天闷气,程慕雪的心思又开始活泛了,无聊至极之下,什么救国会、密斯特刘的便签之类的,就统统被她抛进了爪哇国——她决定去找乐子,平日里习惯了的乐子。
英文学系里有几个说得来的伙伴,都是富庶家庭背景,都是喜欢风花雪月、罗曼蒂克的女才子。她们时常课后在一起,结成各种沙龙社团,朗诵拜伦和王尔德,拉帮结伙去看好莱坞的电影,传阅《良友》等时尚画报,乃至研究香水、丝袜、时装等奢侈物件。当然,也悄悄地探讨爱情和男朋友。
刚刚加入了北平学生救国会的程慕雪,自知这个新身份不能随意对外人透露,这让此事的好玩程度大打了折扣——还是去找那些真正志同道合的姐妹们吧。拿定了主意的她,起身朝着女院的方向走去。
燕京大学所谓的女院,不关乎学科院系,而是所有住校的女子大学生的宿舍区。女院内的宿舍既有小楼也有平房,平均两三人一个房间,条件极为优渥。按照校规,女院禁止男学生入内,原则上也不主张男教师入内。
回到女院的程慕雪,立刻有了新发现,隔壁宿舍一名艺术系的大四生,正在向同伴展示她刚刚获赠的一把小提琴——她的未婚夫留学奥地利归来,为她带回了这把当地名匠制作的小提琴。
琴声悠扬哀婉,演奏的是舒伯特的名曲。站在其宿舍门口的程慕雪不无嫉妒地发现,尽管演奏者相貌平平、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难看的眼镜,但在那把金色辉煌的小提琴的衬托下,竟流露出了一种高贵的典雅与美丽。
所有在场的听众,都被动听旋律下的这份典雅与美丽给征服了,在一曲奏罢的间隙,她们热烈地讨论着、感叹着。
英文学系女才子当然不遑多让地参与了进去。
有人拿出了偷偷藏着的樱桃白兰地酒,斟进两个高脚杯,还有人贡献了美国进口的巧克力。于是,燕大女院的这个接近傍晚的下午,开始演绎一场以古典乐和欧洲诗歌为主题的沙龙,并佐以美酒和零食。
在场的五六名女子大生深深陶醉,陷入了忘乎所以的氛围之中。没有人注意到,窗外曾经匆匆走过两名女同学,其中一人还漠然地扫视了一眼这间宿舍。
那是名叫苏爱玲的新闻学系大三女生。她与身边的伙伴,刚刚结束了北平学生救国会燕大分支的临时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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