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就前头那土坯墙围着的院子,院门前那棵歪脖子拐枣树还是你姥姥、姥爷结婚时候栽下的。可惜后来划自留地没能划进额们家。不过长在道旁也好,方便认门,一看到这树呀,就知道额们家到了。村里头人人都晓得这是额们家的枣树,一般不会来跟额们抢拐枣……”

        吕大舅指了指前方。

        吕家到了。

        院门半开着,院子里有人,像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四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另外三个像是他儿子,个个低着头,一脸羞愧地听屋檐下站着的吕姥姥问话:

        “……这一年工挣下来,没过冬就连饭都吃不上了?又不是灾荒年,今年收成多好啊,比去年还要好,是不是隔壁那老虔婆又讹你们了?”

        “这倒没有。”

        “那咋回事?犯懒了没挣足工分,所以分的没去年多?那也不应该啊,再懒还有口粮搁那呢。”

        “不是的表姑,额们没偷懒,额们只是……”父子四个低着头,老老实实承认,“拿粮食换肉了。”

        “额就说!”吕姥姥气得指着他们鼻子骂,“你们四个劳动力,挣的粮食哪能没过冬就吃完,敢情是去城里换肉了。这肉吃起来味道就那么好?连活命的粮食都不要了!”

        “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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