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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说这豫东睢州,本来地处黄淮平原,虽然土地较为肥沃,可是风沙较大,时常不是黄河水泛滥,就是干旱和虫灾!所以,这里才十年九旱,外加洪涝水淹。有人问:“这是怎么讲?”那么让我说:“也不难理解,因为这里不下雨就干旱,而一下雨又洪涝闹水灾。再说这里自古以来,都是地薄贫瘠,处处为卵螨之地,一片斑驳疮痍,屡屡经历着自然灾害的洗礼!加之,又是兵家厮杀的战场,使人民饱受战乱痛苦。所以,生长在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都是,长期饱受煎熬,就像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这里又为中原,人口稠密,穷苦人也多,以往当地人都管过年叫“年关,”人们把当年的末尾,与新一年的将要开始,比做为要过的“关口”。但还有人说,因为一到这时候,由于这天是一年的尽头,过了今日到明天,即是新的一年开始,虽为普天同庆,但是天下的穷人多,富人少,逢年过节,只有富人高兴!穷人眼气。而富人过年花天酒地,穷人过年少吃没喝,就如过鬼门关似的,所以,过春节才被称为过“年关”。要说也是因为大灾之年,生活所迫的原因,才使得袁子明一家走投无路,他们也就相信了算命先生的话。

        虎年刚过,兔年来临,要按人们的说法,兔儿喜欢青草,周而复始,十二年一轮回,往往兔年都是灾荒年成多,其实也不一定准确。因为是很不客观的,或许就是巧合了,而当地的习俗称腊月三十,最后一天为年关。而且也是官家大户的算账盘点日,特别是地主老财们,要向长工佃户催租要账,又是最后一天期限,多数穷人皆因交不起租子,而负债心情沉痛、难熬,被逼得走投无路,自寻短见。当地人要出门或去外面做生意,一般不过了正月十五,是不会动身的,因为元宵节又为小年,没过去就等于没过完年。而袁家人就打破了常规,大年刚过没等走完亲戚,就开始收拾东西,擦拭安装家里,由老辈人留传下来的一辆“红车子”。说到此可能有人好奇!要询问何谓“红车子?”它又是什么样?

        诸位有所不知,早先在中原一带主要的交通运输工具,就是有四个轮的“太平车”和两个轮子马拉车,简称为“马车”。在另外一些地方还有“二牛抬杠”,也就是两头牛并行,中间有一很粗的车辕棍,两牛共拉两个轱辘车。我所介绍这几种车全都为木制车,其本身自重就有好几百斤,驱动时得套上骡、马、驴、牛牲畜拉才行!这些运输工具也只是富人财主家才有,而一般的黎民百姓家是制买不起的。那时候穷人家若要搬运东西,一般只能用手推车,再不然,就是手拿肩挑和背驮,不过,要说起手推车也有两种,一种叫平车子;另一种为红车子,两种样式也不同,尽都为木架结构。看形状前边窄后面宽,有两根把供人架车用,并在下方安了个独轱辘,有一人架把推着就能行走。而且还可以在前边绑上绳子,用人拉车推着更省力,这样就能载重几百斤,同时,还要看推车人的力气大小了。两种车子所不同的是,红车子的轱辘大些,有一少半突出平面之上,并在两边装置有护栏,也能比平车子多装些货物。千百年来,中原人民都是使用了这些运输工具,但欣喜的是袁子明家还有,祖上留下来一辆破旧红车子,这次外出逃荒也就派上了用场。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严冬将去,年关来临,乡下人好说:“大年初一头一天,过了初二到三,这话一点都不假”。春节过后,人们还没有把亲戚走完,正月初六一大早,就见一位农民汉子推着一辆红车子,从城北至城东,环绕睢州湖转了半个圈,才算是寻到了大路,尔后便直奔东南行去。原来他们不是别人,而正是袁子明一家,要外出外出逃荒要饭了。前面说过,眼下是大灾之年,由于生活所迫,为了活命,所以袁子明便携家带口,便推着红车子上了路。因为他们一家人也实在过不下去了,才要出外逃命,这事情也袁子明与妻子李氏商量好的,两口子曾在一起酝酿过多次,这回要去的地方,就是东南乡大河湾。

        这天,老天爷的脸色也不好看,也似乎能拧下水来,好像在与谁赌气!就故意和人们作对,所以,则伴随着三四级的东北风,时不时地又飘着雪花。不光天气非常冷,而呼呼地东北风又扬起了黄沙,是尘土迷漫铺天盖地,真可谓是天寒地冻!然而袁子明一家人,就在凛冽地寒风中离开睢州出发了。然而,人们出门一般都要等到,过了正月十五以后才动身,袁家人为什么不等过了十五再出门?方才说过,可能也是特殊情况要例外。再说话有几说几解,而正月初六又是个双数日子,如果谁要外出在这一天启程,也叫六六顺!为大吉大利。兴许他们袁家人,可能就是根据这个情况,才出发上路的吧!……

        却说那辆车子,也似乎重量不轻,或是因为车轱轮缺少油的原因,只研磨得车轴唧唧哇哇响。但见那袁子明弓腰驼背,蓬头垢面,胡子拉叉的,身上衣衫褴褛,鹑衣百结,踵决肘见,脚上穿的一双鞋,都露出了大拇脚趾头,可连袜子都没穿。袁子明就好像是个小老头,两只眼睛也无神,还被冻得只打哆嗦!实际他的年纪并不大,如今才四十岁刚刚出头。他车上装的也没啥值钱东西,无非都是些破烂家当,如锅、碗、瓢、勺之类的物品,和临时当用的东西!再不然就是装在车上的,一床破旧烂棉被,而且还用绳子捆绑住。

        车子上,一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一张瘦长脸,两眼深陷,目光呆滞,无精打采的女人,光脸上的灰就厚厚一层,好像很久都没有洗过脸。看她皮包骨头露青筋,身体很虚弱,穿着一身单,衣服褴褛,短褐穿结,补的补丁摞补丁,下面裤腿短的刚到膝盖处,则也掩盖不住腿肚子。再要仔细看她脚上穿的鞋,都是裸露着脚趾头,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并还在怀里搂住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在车子的另一边,则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看她的个高不足三尺,其模样长得骨瘦如柴,两只深眼窝,一双小眼睛,两个眼珠子就如同黑豆一般。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则见她用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紧车架梁,好像生怕要从车子上,掉下来摔着了,不用问他们都是一家人,小女孩正是他们的女儿,名字叫银杏。袁家人出外要饭,本是去东南乡逃难,如今,他们的孩子还没有满月,那李氏也正在大月子里,所以她得抱住小孩坐车子。女儿银杏年纪又小,也得走一程坐一程,若途中跑不动了,也才能坐会儿车子,然而,一边坐着妻子李氏,怀抱住婴儿;另一边坐着女儿银杏,还装些破烂家当。由于是大灾之年,穷人都因难以糊口,才被饿得骨瘦如柴,弱不禁风,袁子明一家人去逃荒,男人在大风中推着车子,摇摇摆摆非常艰难,要向前行进也十分吃力。

        那袁子明也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只见他低着头,迈着蹒跚步伐,不声不响地只顾用劲推车子,其速度走得非常缓慢。他的老婆李氏坐在车上,两眼含泪,面带忧愁,并还不时地与女儿回过头去,向她们已经走过的来路观望,好像还恋恋不舍,顾恋着家乡。可谁也不知道她们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可能是担心,此一走还不知道啥时候,再能回到这故乡老家。却说他们一家人,先从城东顺着利民河,过了白庙集又朝东南走!皆因为老天久旱和不下雨的原故,不光是沟河,且就连村上的水井,都已经干涸无水了。由于缺少水分,道路上就多为尘土,袁子明推的车子,上面又坐着妻子儿女,也让他比较负重,故而,行走起来就十分艰难,不会儿,就把他累得满头大汗。

        咱们先不说他们一家人,需要饱受风霜苦楚,而每当饭时又得停下来,到附近村子里去要饭,因为人要生存首先得顾命,其次才是要赶路程。然而李氏还在大月子里,也多为不方便,这样,一切行动和住宿,处处都要受托累。此外,每当要饭时,袁子明就得让妻子,抱住小儿看车子,由他带着女儿到村上,挨家挨户去讨要饭吃。要说大人与小孩一起要饭,还真好要些,谁家中都有老和少,人们都有切身体会,就是因为可怜他的女儿,人家才不得不照顾一下大人。由于受灾范围广泛,无论是走到哪里,其形势也大都差不多,但到啥时候都会有一些,可怜要饭的好心人。你不要小看了农村老百姓,他们虽然都是穷人,甚至穷得叮当响,家无隔夜粮,可他们很多人却都善良,哪怕是自己少吃一口,也要省下星星点点,来打发要饭的穷人。故而袁子明和女儿银杏,父女们经常都能要些残汤剩饭,但是也有要不到的时候,那时就得忍饥受饿了。袁子明和女儿银杏,只要能要到了吃的东西,首先就得把好的留给妻子,因为李氏带有孩子,需得让小儿哺乳,身体必须要有营養,否则孩子就没有奶吃。而自己的丈夫与女儿,只能吃喝点残汤剩饭,可以想象得到,他们一家人在沿途之中,该有多么的艰难困苦了。他们全家人一边走,一边要着饭,这一来,速度就很缓慢走不快,每天最多只能,走出二三十里路。沿途一路他们所见,到处都是一片疮痍,绝大多数村庄尽是断壁残垣,有许多个院落里,都是空空如也,因为有不少个家庭,也和他们一样都背井离乡,出外要饭去了。这日,袁子明一家来到了柘城县,此地曾以柘沟而得名,若要追溯历史,也是年深久远。

        有资料记载,这里起初为柘县,后改为柘城县,原址在城北。据民间传说,在很久以前,这里除了生长柘树和桑树外,就种不成庄稼,也为不茅之地。那时,人们可以用树叶养蚕和抽丝,故取名为“柘城”。另外,还有一种说法,相传,在很久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天塌地陷,其实,就是一次强烈的大地震。因当时只倾覆了城内,震后却是苍茫凄凉,成了百里萧条鬼唱歌的局面。也因城垣下陷,使方圆几十里都成了低洼地。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成了湖泊,所以,人们就说柘城是以此而得名。可是也有人说,这是上天对这里的惩罚。

        据说,在此之前这里风俗很坏,整个城里是好人少,坏人多,当官的尽为贪官污吏,下边人不是土匪即是盗贼。再不然,就是吃喝嫖赌,偷盗抢劫,杀人放火,胡作非为!故而才社会混乱,不成体统。后来,却被天庭里神仙知道了,玉皇大帝就派李金星下到人间调查走访,看看此处还有没有好人。却说太白金星老儿比较认真,他就脚踏实地的做事,便装扮成一贩卖水果的老汉,用扁担一头挑着枣,一头挑着桃,在城里走街串巷到处叫卖。可能有人会讲你别胡扯了!谁不知道桃子一入夏就成熟了,各种枣子则是到了秋天才能够成熟,怎么能在同一时间里一起挑着卖这两种水果?不是胡编乱扯吗?

        既然说到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不要少见多怪!须知桃子也有品种成熟得晚的,所以这种桃子名为“秋桃”。据说,一开始它是生长在天界,因为结的果实比较小,王母娘娘开蟠桃会让神仙们品尝,神仙们光捡大的吃,最后剩下来的都很小。王母娘娘一生气,就让人拔掉扔下了天界,结果,这种桃树便掉在了一处山上,后来就变成了花果山。就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前,他学徒回来就住在此处,有人称此品种为秋桃、晚桃和野桃,就一直保留下来了,若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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