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的雨很大，噼里啪啦地拍在竹上，脆泠泠的声音宛若爆竹炸开，天色好似水墨滃染，暗沉沉的不见光。
我头痛地披了件衣裳，分不清是男子的还是女子的。
一些事情在我的头脑里掠过，和着暴雨声直冲击着我的心扉……
外头一声暴喝，我惊觉原是他么？便还像小猫似的想四肢着地，却忽然站了起来，似乎渐渐熟悉起那两条笔直的双腿来。
我一把推开门扇，唯留其在风雨里来回摇晃，嘎吱嘎吱的，只顾着赤着足奔到竹林里，暴雨豆大似的砸下来，风刮的我脸痛，吹起墨色的衣袂翻飞，我站定不动。
竹林里刀光剑影，我却心神安宁。
一剑、一刀——见了那男子清亮的眼眸，脑袋里却痛得要命，大喝着奔向他，挡在他身前——黑衣人的凶器最终刺向我的心窝。
雨湿透了我额前碎发，打得我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哽咽着看向他。
那眸子在雨夜里清亮得骇人，雨水汇到他那刀削般的下巴上，一滴滴滑落。
我想说话，顺着太阳穴流下的水珠却滴到我嘴里。我只好拼命抹着脸，想吐出一句话，却发觉自己尚不知如何说人类的言语。
我想让他快逃。
他身后的人拉着他一路往里飞也似的逃去，我没了力气，跌倒在地。
那些黑衣人看他隐没在暗色深处，骂骂咧咧地拽起我的脑袋往石头上一磕泄愤，荡得我几乎忘却前尘往事，只是喃喃着什么，自己也听不懂。
昏迷前最后的感触是冰凉得宛若一席裹尸布的河水——谁呢……我在替谁挡刀……谁把我丢到了河里？
……
唯有水咕噜噜灌到我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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