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度来度去,竟过得这样快了。眼下已入了夏,何娘子的花圃里开得愈发艳了,打眼望去好似一卷泼艳抹绿的画轴,展在各人眼中,喜不自禁。
何娘子不准阿珅再来帮她除草,阿珅却做惯了,霎时间竟放不下手,见何娘子愈发来拦他,他倒更起劲地去帮人家。想起当时他那犟脾气,我一提就赌气,不肯在嘴上承认错了。
如今过了月余,他倒是自己也念念着,说那确实是他不对,不能就撒了手不管。说罢就笑了,那金粉似的光下,两颗虎牙泛着亮。
何娘子受了他这平白无故的帮忙,也乱了手脚,阿珅一去就拦着他,两人往往要你推我让的争执半分该不该他锄草。后来阿珅见何娘子存了心不让他做,就比她起得还早些,何娘子那泼辣性子哪能容忍下这等事?
他们二人较劲要分出个高低,攀比着谁起得更早。最离谱的一次,我还记着呢。天还黑着阿珅就摸进了何娘子的花圃,像个贼人似的,被那巡逻的守夜人见了,一把揪住,闹到何娘子醒了才知道——原是阿珅怕她又拦,才出此下策。
何娘子到武陵寺外院里同其他几个街坊闲话着,聊到这里就忍不住,咯咯笑个不停,旁的姑姑婶婶都担忧她笑过去。果不其然有一次何娘子笑了个人仰马翻,从石凳后头栽过去了。
适逢我在后头路过,一头栽在我腿上,我脚下没防备,被她也砸倒了。她那一声尖叫引得来前院扫地的大师兄侧目,一抬头见我腿上枕着个盘好发髻的头,大惊失色,忙上前来扶。
大师兄担心我小姑娘家家的体弱,再把骨头磕坏了,哪像我吃着痛站起来,骄傲地一扬头:“我可结实着呢。”
何娘子理了理发髻,噗嗤笑了:“我还想你这神气的样子像谁呢,和珅哥儿如出一辙。”
顿了顿,又道:“你却比珅哥儿稳重些,不像他一天到晚劲劲儿的,迟早以后吃亏。”笑了笑,“我可不担心你。”
大师兄嘴皮子不油滑,却觉得在旁侧像个哑巴一样立着不好,干笑着两声:“阿珅是这样,前几天做好事还被守夜人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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