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程普、黄盖带着身负重伤的韩当、四十多个残兵,十多匹马,护着孙坚的遗体夜行晓住,悄悄往庐江方向行去。走到半道上,突然遇见留守庐江的朱治,带了百余个人仓惶向东奔走。两下碰面,程普才知道,就在他们绕道徐州的时候,袁术派纪灵赶回汝南,偷袭了庐江,他们的家小也都陷落在城中。朱治不敢从汝南方向经过,也想绕道徐州,结果反倒撞上了程普一行。众人免不了一顿悲伤,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先过了长江,去豫章再说。他们这时候还不知道豫章已经落入了严白虎的手里。

        两队人聚在一起已有一百多人,人数多了,目标也大了。程普怕被袁术的人马发现,不敢走大路,专拣人迹稀少的小道而行,辗转到了江边,寻得一条小渔船,分了十几批,才趁着夜黑过了长江。

        过了江,程普还是不敢白昼行军,总要等到天黑才敢慢慢行动。这样又迁延了数日,韩当的伤势却得不到治疗,渐渐重了起来,开始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这一日,残军躲在一处芦苇丛中休息,程普念及韩当的伤势,心中焦急。但这里离着豫章疆界已经不远,程普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冷静,于是带了十多个士兵,去芦苇荡外巡视。

        才走出去没有多远,便听得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细微的响动。程普心头一紧,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停下,悄悄走上前去。没走几步,草丛中突然蹿出四五个人来,打扮各异,但手上都执着利刃,满脸警惕地望着程普。

        程普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埋伏,不敢相逼太甚,双手紧握蛇矛,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对面为首一人,仔细打量了程普几眼,突然说道:“你们可是庐江孙太守的部属?不知孙太守他现在何处?”

        程普顿时紧张起来,他是个细心的人,能够听出对方的话语中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危急关心,却不肯放松警戒之心,仍然握着蛇矛,反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对面几人互相望了一眼,为首那人继续说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只是豫章城现在已经被严白虎占了,你们不要继续前行,以免自投罗网。孙太守的家小已经被救入襄阳城中,如果信得过我们,就请随我们走小路转道长沙,到了那里自会有人送你们去襄阳。”

        他话音刚落,便觉得程普身形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支冰冷的矛头已经点在了他的咽喉上。只听程普沉声道:“你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乍闻豫章失陷的消息,程普有如五雷轰顶,但是他更明白,这时候自己一定不能乱,首先要确定消息的准确性。然而,被他控制住的那个人丝毫没有惧色,只是淡淡地说道:“信不信由你,我们只管将话带到。当然了,你也可以将我们的话转给孙太守,由他决定。”

        程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普通人,一定受过某种训练,从他嘴里是掏不出什么东西来的。程普一时难以抉择,襄阳、长沙都是刘欣的地盘,他们已经与刘欣的军队有过两次交手,是友是敌现在很难说得清楚。程普握着蛇矛的手不禁抖了起来,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就不能前往豫章,如果这个人说的是假话,那么去长沙反而成了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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