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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仪简闹心地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好在任歌行在长安待了半个月就回边陲喝风去了。自此他这个宝贝儿子就疯了,三魂七魄一个在家的都没有,一天三趟地悄悄去问有没有来信,咬着笔头字斟句酌地写信,看着冒芽的柳树打架的雀儿出神。杨仪简捺着性子等了几日,实在是忍不住了,偷偷截了杨晏初的信。杨夫人看见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初儿多大了你还这样,他知道了要生气的!”

        杨仪简一大把年纪第一次干这种事,也臊得慌,摆摆手说:“别嚷嚷,你不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他弓着腰,悄咪咪地一点一点用小刀割开火漆,拿出了里面的……

        一片叶子?

        他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枚宽阔的叶子上用簪花小楷写了一句诗。

        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

        杨仪简松了一口气,就怕看见什么“晓看天色暮看云”、“几回魂梦与君同”之类的情意绵绵诗,杨夫人托着下巴笑:“你也太小心了,初儿和任将军都是男子,纵有私交又能有什么,况且自古李杜元白知己之情也是有的,你也是文人,何至于如此。”

        杨仪简活了五六十年,第一次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感到十分彷徨,他捏着那片叶子,迷惑地说:“我看这也不像知己情啊。”

        任歌行的回信也被杨仪简一不做二不休地截了。回信很简短:“待白城大捷,与卿再同纵马。思卿不寐,甚念,甚念。”

        杨仪简看了半天,被“思卿不寐”四个字刺得眼睛疼,叹了口气。

        字写得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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