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茕却好似没看见她一样,双眼直直看着前方,口中喃喃念着什么,本是要向前迈出的步子,却因为左右宫人的阻挡没能成行,只好徒劳地原地挣扎着。
而皇帝身的卞大监到达宓秀宫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混乱的场景。
这位鬓边已生华发的大珰轻轻叹了口气,并不去理会诚惶诚恐地凑到身边的一群小火者和小宫婢,而是站在大开的殿门处,面向殿内,扬声唤道:“皇后娘娘!”
奈何喧阗纷乱,那身着大红翟衣的美丽女人被一群哭天喊地的侍女簇拥着哀求着,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
卞大监略顿了顿,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再次唤道:“皇后娘娘——”
卞大监在宫内当了四十多年的差,几乎伴着皇帝长大,深受隆宠,如今虽算是位高权重,但是身上服侍的功夫却一点儿也没落下。
这一嗓子声音洪亮又圆润,宓秀宫内外皆都清楚地听到了。
“咣当”一声脆响,却是萍韵在拉扯中不慎撞倒了一旁摆放的梅瓶。这尊价值千金的定窑白釉刻花荷莲纹梅瓶就这样在地上跌做了几瓣儿。
碎瓷、清水、连同瓶中供着的玉簪花,在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金砖上四分五裂。
然而此刻,萍韵却顾不上心疼梅瓶和清早才插上的玉簪花。
她转头看到立在门口的卞大监时,一张脸顿时苍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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