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他终于听清了,但只恨不得再昏过去。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在梦中跟现实中都听过无数次,梦中是摆着巨大恐龙雕塑的蝙蝠洞,有人耐心地教他犯罪学还有心理学;梦中是他的卧室,他躺在床上,听那道声音给他读《银河系漫游指南》;现实里声音则从困着他的监狱上方传来。他透过缝隙能看到一束光跟迅速掠过的影子。他无数次尖叫,祈求,甚至用拳头砸门直到鲜血直流,只为了让影子停下来,打开暗门把他救出去,但没有,影子一次都没停下,声音也永远不会停留,最终无一例外地被小丑的尖笑声取代。
“左腿,还是右腿?”
“手心,还是手背?”
“小南瓜,你真漂亮。”
“啊,真棒,再来一次。”
“他已经找到新的罗宾了,他早就不要你了。”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额头的血管一突一突。他呼吸不上来,因为咳嗽无法停止,难受得他眼泪直流。
他张开嘴,不知道是要呼吸还是尖叫。
但那个声音至始至终都在规律地说着‘吸气’‘呼气’。肩膀上还有一只大手不断揉按,触感让他的注意力从肺部的阵痛分散,渐渐集中在那个人的声音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不由自主地跟随那人的节奏吸气呼气。心跳终于缓慢下降,相反,疲惫涌上来。他闭上酸痛的眼睛。肩膀上的那只手离开了,然后一条毛巾被搭上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冷汗跟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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