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山行看过信,心里也很有些茫然。

        那家巷尾的杂货铺他也知道,虽然没有去买过东西,但确实没什么稀奇的。他不傻,知道公仪先生把这个任务指派给自己是有关照的意思在的,于是整理好东西,待夜深人静,便出发了。

        平心而论,杀人并不难,那只是两个凡人,最多最多,撑死了也就是第一境的术师。唯一稍微有点难度的是要“处理得干净”,毕竟这里是云州,在临璧山的势力之下,凡人之间打打杀杀自然和他们没关系,但如果发现有术师参与,那么以陆离那个掌剑使的脾气,肯定是要追查到底的。

        夜色深沉,兰山行化作一团浓郁的阴影,沿着月光照不到的巷子边角飞速地移动着。很快,他便到达了杂货店的门口,莫说人,连耗子都没惊着一只。

        没有进入店铺,兰山行沿着房屋的外墙攀援而上,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很轻易地便越过根本没关的窗户,钻进了二楼的卧房。他的身体如同摇曳的海草般从阴影中“长”了出来,定睛一看,却愣住了——房中根本没有人。

        这屋子窗明几净,被褥整齐,看起来根本没有人住、且没有人住过的样子。兰山行满腹狐疑地用神识四下扫视,得出一个结论,确实没人,并不是藏在哪里了。

        也是,这房间不大,一览无余,压根没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唯一不协调的是那整齐的被褥之中居然露出一小截铜镜,兰山行也是手欠,把它抽出来看了看。

        好嘛,居然还是半面破碎的镜子。青铜镜面上一片模糊,他的脸倒映在里面,和鬼影似的。

        真是晦气。兰山行心中暗骂一声,顺手就给它扔出了敞开的窗外。楼下是一片野草葱茏的庭院,那铜镜摔进草丛中,倒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兰山行离开了这间空荡荡的卧房,出得房门,发现走廊中果然还有两扇房门。他又警惕起来,将符箓夹在指间,推开最近的一扇,发现是个更加空荡荡的卧房,直接无视;于是只剩最后一扇房门了,兰山行一边在心中祈祷着可千万别是这俩兄妹一同出门去了夜不归宿,一边小心地从门缝中向里头张望。

        只是一眼,他就被房中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那房中根本什么摆设都看不见,四面八方、一簇一簇地,皆是生长着如剑一般锐利的簇簇冰棱。无数盛开的冰花和锋利冰棱犬牙交错,拥挤地填满了整个房间,而透明的冰层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少女沉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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