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温朔在那里煽情而又慷慨激昂地喊话,校长任保国和教导主任徐向予,抬手示意正在往这边走来的高三各班班主任和其他几位校领导,不要去阻止他。
“老徐啊,不用通知各班大扫除了。”任保国笑呵呵地说道。
“嗯。”徐向予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
既然雁过拔毛的温朔,盯上了今天高三学生手里要撕去的本,相信在高一高二的学生放学之前,教学楼中间这片偌大的空地和所有的花池里,连一块碎纸屑都不会剩下。
几位班主任和校领导走到国旗台前,和校长、教导主任相视而笑,然后又纷纷摇头。
温朔这小子,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遥想当年,温朔到一中报到的第一天,就在报到处自来熟地讨好几位老师,端茶倒水,打扫卫生,帮忙搬东西,给同学们发放新……只因为,他看中了捆扎包装新的大量包装纸和废纸箱。也因此,温朔和两个长期在一中校园拾捡垃圾的中年妇女发生了冲突,两名妇女认为这些废理所应当属于她们,但温朔觉得既然大家都是拾捡废的,当然是先到先得,学校又没规定必须由你们拿走?再者说了,想让温朔这号自幼在仙人桥混迹出身,又吝啬贪财只进不出的家伙,放弃已经到手的利益,除非杀了他。
那两个老娘们儿一通撒泼无效,回家找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教训温朔,双方在校门外大打出手,温朔好汉架不住人多,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鼻青脸肿。
九十年代中期,这种强取豪夺、暴力垄断的情景在全国各地各行各业可以说司空见惯,也没人觉得是什么大事儿。
而温朔既然拾捡废,说明家里经济条件差,经济条件差也就间接地说明家里没什么权势依仗,再者,他长得白白胖胖憨憨厚厚,看起来又是那么得好欺负……两个老娘们儿及其家属,乃至校方人员,都觉得这件事会就此作罢。
可谁也没想到,鼻青脸肿的温朔从旁边小摊上抢过一把切凉皮的长刀,发了疯似的冲过来,追砍那几条大汉和两个老娘们儿,若非清河路派出所所长带着两名警察恰好接警赶到,说不得就会闹出人命来——双方被带到派出所之后,温朔本就占理,而且被众多成年人围殴,形象颇为凄惨,明显属于弱势受欺的一方,再加上他自幼混迹仙人桥,擅长察言观色,能说会道,一番真话再加上七分夸张,着实描述了一个身世可怜家境贫寒自幼丧父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孩子,多年来勤工俭学捡破烂养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从而考入了县重点高中,不曾想刚入学报到就遭遇地痞恶霸欺凌,不得已奋力反抗自卫的悲惨遭遇!
说起来,那时候社会上大部分人并未意识到废积少成多的利润相当可观,许多所谓道上的混混们,更不会干这个丢份儿的行当,所以殴打温朔的这些人,看似蛮横凶狠,实则根本比不得那些在社会上混得有头有脸人脉关系相当强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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