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希悠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么多年,她也是在对苏凡的怨恨和关心中徘徊的。怨恨苏凡是曾泉心里重视的人,怨恨苏凡可以让曾泉那么开心,怨恨苏凡——可是,看看苏凡这么些年的遭遇,这些意外,她又会忍不住可怜苏凡。真的是很矛盾!

        可现在被覃逸飞这么一说,方希悠却觉得有种被打脸的尴尬。她要是告诉覃逸飞,我真的很恨苏凡,恨她夺走了我的丈夫,我对她的恨,不比敏慧对她的少,那么覃逸飞又会怎么看待她呢?

        唉,她是不会说出来的,不止是为了她的脸面,更是为了曾家的脸面,为了曾泉的脸面。不能让覃逸飞知道苏凡被她的哥哥爱过,不能让覃逸飞知道苏凡就是她哥哥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做妻子的理由。

        最后的尊严,还是给自己留一点,给大家都留一点吧!

        方希悠如此想着,摇摇头,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逸飞。我,只是——”

        “一直以来,我身边的人都在说我不该记挂着她,她是我的嫂子,我,不能想着她爱着她,可是,我没有办法看着她难过,看着她——”覃逸飞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方希悠的心里,也是一阵潮湿。

        她从没这样和覃逸飞交流过,从没谈过这些事,谈过苏凡,她心里想的,也就只有让敏慧得到想要的爱情和婚姻,而现在——

        看着覃逸飞对自己诉说他对苏凡的情愫,方希悠的心里,为覃逸飞感到悲伤和惋惜,也为叶敏慧感到难过和叹息。

        “你说的对,她的确是没有拒绝过身边人对她的安排和设想,不管是我,还是她的父母,还是清哥。我们大家都一样,都是在用爱她的名义,做着伤害她的事。我,”覃逸飞望着方希悠,顿了下,“在这次出事前,我爸和我说,雪初她身体不好,不能和清哥去回疆任职,所以文姨派了孙敏珺过去照顾清哥。所以,我和我爸吵了,我责怪他们根本不考虑雪初的处境,我,恨他们,恨我爸,进叔和文姨,我也,恨清哥!用爱的名义,做着伤害她的事,却是那么的,冠冕堂皇。所以,我从家里出来了,我来医院找她。却,这样出事了。我一直都认为我是最爱她的人,我是最懂她的人,可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在用自己以为的方式爱她保护她,却没有去真心了解她到底要什么,她是不是需要这样的关爱。我,只是,自以为是地爱着她,自私的,爱她,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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