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的暴雨终于停止,苍穹依然一片阴沉,令人阴郁,而多日的密雨将特斯特尔化作泽国。
但萦绕于伊洛克心头的却是昨夜之梦,那张念想多年的秀丽脸庞,或许那并非是梦,他思索着其中言语。可他,他们又有何处可去?何处可逃?!不论前方是何,他都势必前往。
到中庭时欧涅特已经等候多时了,还有一匹矮脚马,毛色斑杂,瘦弱得能看到骨骼的轮廓,活像是披着皮的骷髅马。此时这匹老马正仰头吭哧吭哧地啃欧涅特手上的胡萝卜。
“都已经准备好了?”他问。
“是的,一切已经妥当,可真不需要......”她抬起头,将担忧的目光投过来。
“这儿更需要你,那边的话,我想我能搞定。”伊洛克拉过缰绳,打理马鞍。宽大的鞍座搭在马背上松松垮垮,几乎让人怀疑是否会掉下去,不过有匹老马至少比蹚着水去好些,他想。
“这儿不需要我,或许我有些想念那满是鸟毛鸟粪味道的大厅。”一个声音说。
伊洛克头也不抬,将马腹的革带解开,“不,我只有一匹马,我可不认为这老伙计能载两个人。”他边告诉年轻人,边重洗系好革带,翻身上马,“我的小领主哟,就让您唯一的臣民为您取回应得之地吧。”
伊洛克一夹马腹,老马扬蹄而去。
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难以相信眼前泽国般的景象竟然是那个罪恶之城。昏黄夹杂着漂浮物的积水在他面前缓缓流淌,甚至人或是其他物种的残躯也在其中,随着水流浮浮沉沉。伊洛克皱了皱眉,要知道特斯特尔地下复杂而庞大,几乎能够塞下整个地面部分,他不相信几日的暴雨能将其填满,或许其中隐藏着什么,眼前的迷雾更厚了,他想。
不过一切的迷雾将在今天的谈判解开,他花了一些力气才将老马驱赶到水里,水没过马腹,浸透了他的长靴,更糟糕的是其中的腐臭腥味,他用剑柄支开一具漂浮来的童尸,真是悲惨,被水泡的发胀的脸上稀而少的金发贴在上面,半边脸泡在浑浊的水流里,而另半边脸上只余下紫黑色空洞,蛆虫在其中爬进爬出。
他赶着老马前进,一些房屋的废墟浸在水中,只露出一些砖石。而还伫立着也并没好到哪去,他瞧见街角的矮小面包屋的瓦顶倾颓在一旁,玻璃被敲了个粉碎,只余下木框呀呀作响。门边的长矛钉着个物体,那是叫凯丽的面包小妹,破烂的裙装只是松松垮垮的半披在身上,垂着头看不到表情,不过从手指上看来死前一定充满痛苦。他叹了口气,战争是上位者的游戏,可承受苦痛的却是底层的平民。这个积雨下的黑色城市暴露出更多的丑陋与罪恶。
在自由广场他找到克雷莱特,这位佛雷姆的圣骑士正和一位流民交谈着,不过看起来这过程可不让人愉快。在流民的短刀前面克雷莱特的战马晨光闪避自如,后退,左跳。或许是看到他的到来,当然也可能克雷莱特厌烦了这把戏,伊洛克相信更多是后者。骑士轻拍轻拍战马的脖颈,晨光健壮的身躯人立而起,宽阔的蹄掌几乎敲在流民的脸上,吓得他摔倒在地,然后咒骂着逃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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