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得化不开。窗外没有月光,只有呼啸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狠狠cH0U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恶鬼的窃窃私语。暖阁里烧着旺旺的地龙,空气里浮动着名贵银丝炭温暖g燥的气息,混合着紫檀香炉里逸出的、清甜却带着一丝腻味的沉水香。
我坐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玉壶春瓶。瓶身温润,触手生凉,里面盛着的,是千金难求的“碧落h泉”。无sE无味,入口甘醇如最上等的梨花白,三个时辰后,心脉寸断而亡,神仙难救。
【终于……】我凝视着瓶身细腻的纹理,心底的声音如同毒蛇在冰面上滑行,冰冷而亢奋,【顾承渊……这座压在苏家头顶、也压在我心头的最后一座大山……】
门轴发出轻微的一声“吱呀”。青禾低着头,脚步轻得像猫,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玄sE的大氅裹挟着室外凛冽的寒气,顾承渊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解下大氅递给侍从,露出里面玄青sE的常服,金线暗绣的夔龙纹在烛火下流转着低调而冰冷的光泽。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显得轮廓深邃,眼神沉静如古井寒潭。目光扫过暖阁,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难以捉m0的探究。
“殿下。”我立刻起身,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明媚温婉、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屈膝行礼,姿态柔顺得无可挑剔,“风雪夜劳您前来,是晚儿的不是了。快请坐。”声音甜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欣喜。
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径直走到我对面的紫檀雕花圈椅上坐下。姿态依旧带着储君的威仪,却似乎b平日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
青禾无声地退到角落的Y影里,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摆设。
我拿起那只温在暖炉上的白玉酒壶,动作优雅地为两只同样质地的玉杯斟满。琥珀sE的YeT在杯中轻晃,散发出清冽的酒香,完美掩盖了“碧落h泉”的存在。
“晚儿新得了一坛三十年的梨花白,想着此等风雪夜,最宜与知己小酌。”我双手捧起其中一杯,莲步轻移,走到顾承渊面前。烛光跳跃,映着我眼中盈盈的笑意,真挚得仿佛能漾出水来,“殿下为国事C劳,饮一杯暖暖身子吧?”我将酒杯递到他唇边,指尖微微蜷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期盼。
【喝吧……】心底的毒蛇嘶嘶吐信,盘踞在冰冷彻骨的狂喜之上,【顾承渊……喝下去!喝下这杯为你JiNg心调制的‘碧落h泉’!只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你这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就会永远闭上!苏家最大的绊脚石……我心头最深的刺……就彻底拔除了!再没人能威胁我苏家!再没人能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我!喝!快喝!】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看着他沉静无波的眸子,仿佛已经预见到那甘醇的毒Ye滑入他喉管的瞬间。胜利的曙光,就在这杯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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