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习惯,也可以让一些原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逐渐沾染上日常的温度。

        在「半夏」兼职的这一周,我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g燥的海绵,贪婪而笨拙地x1收着一切。学习辨认不同的咖啡豆——埃塞俄b亚耶加雪菲的柑橘花香,哥lb亚蕙兰的均衡醇厚,苏门答腊曼特宁的泥土与草药气息;学习C作那台看起来复杂无b的意式咖啡机,从磨粉、布粉、压粉,到控制萃取时间和流速,看着琥珀sE的咖啡Ye如同蜂蜜般缓缓流出;学习打N泡,听苏晴讲解那“撕纸声”般的进气与“漩涡”般的细化,虽然我打出的N泡时而过厚如棉被,时而过薄无法拉花;学习用温和而不失分寸的态度接待形形sEsE的客人,记住几位常客的偏好……

        苏晴是个耐心却要求严格的“老师”。她示范动作清晰利落,讲解要点一针见血,但在我反复犯错时,也不会疾言厉sE,只是平静地让我重来,直到达到基本的标准。我们之间的相处,自然而然地维持在“新老板与新兼职生”的范畴内。她叫我“林晚”,我称她“晴姐”或“老板”。除了必要的教学和工作交流,我们没有多余的闲谈,更未曾触及任何关于过去的蛛丝马迹。咖啡馆成了我们之间一道安全的屏障,咖啡的香气和工作流程,掩盖了所有暗涌的波澜。

        我穿着苏晴给我找来的、印着「半夏」Logo的浅褐sE围裙,将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努力让自己融入这个有着温暖灯光、舒缓音乐和咖啡香的空间。每一次成功做出一杯得到客人点头的拿铁,每一次准确记住某位熟客“美式不加糖、加冰”的要求,甚至只是将擦拭g净的杯子整齐地放回架子,都能给我带来一丝微小却真实的成就感。这感觉,与在“金殿”地下室那种麻木、屈辱、见不得光的工作T验,天差地别。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平静与逐渐适应,无法掩盖心底日益沉重的负罪感。每天看着苏晴在店里忙碌的身影,看着她对待客人、对待咖啡、甚至对待我这个“新员工”时那种专注而认真的态度,我就无法不想起“林涛”留给她的那一地狼藉——那些我失踪后必然留下的债务烂摊子,那些需要她独自面对的法律程序、催收压力,以及“丈夫失踪”这个事实本身所带来的情感创伤和实际生活的艰难。我像一个卑劣的旁观者,甚至可以说是“共犯”,一边享用着以全新身份获取的、相对安宁的现在,一边深知过去的自己给眼前这个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和困扰。这种认知,像一把钝刀子,日夜不停地、缓慢地切割着我的良心。

        这天晚上,轮到我和苏晴值晚班。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是淅淅沥沥,后来渐渐变得绵密,雨点敲打着咖啡馆的玻璃窗,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店内最后一位客人也在半小时前离开了,我们将“营业中”的牌子翻到“打烊”,锁好门,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我负责清点今日的营收,将零散的纸币和y币分类、清点、记录,再放入专用的布袋里。苏晴则在后面小仓库里整理新到的一批咖啡豆。雨声让空旷的咖啡馆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我数钱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苏晴挪动麻袋的窸窣声。

        钱数到一半,我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耳朵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那扇虚掩着的仓库门后传来。

        不是挪动重物的声音。

        是……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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