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很沉闷,茶几上的玻璃杯倒在一边,水顺着桌角滴在地板上,几个塑料积木玩具散落得到处都是。
简从宁坐在沙发边缘的地板上,两只手死死抓着沙发的布套,脸胀得通红,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嘴巴大张,正发出毫无节制的嚎叫,他闭着眼睛,根本不看周围,只是在一个劲地发泄着恐慌和脾气。
江尘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到陌生的脚步声,简从宁那毫无章法的哭喊停顿了一下,他抽泣着睁开红肿的眼睛,转过头对上江尘那张冷峻面孔的瞬间,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撕裂喉咙的嚎叫声就像是被凭空掐断了引信,简从宁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哭嗝。
他松开抓着沙发套的手,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因为腿软,他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朝着江尘跑过去,一把抱住江尘笔挺的西装裤腿,随后仰起那张惨兮兮的脸,扁着嘴满眼委屈,短小的双臂向上伸着,张开手要抱。
江尘没有动,视线落在男孩沾着眼泪和鼻涕的下巴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耳朵里退去,他看着这双扒在自己腿上的五岁孩童,目光变得幽暗而审视。
几天的雨夜,那栋破旧的出租楼,他举着那把黑色的消音手枪,枪口抵着程芳华的额头,扳机扣动,血花和脑浆溅在发霉的墙壁上,那个老女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地。
再往前,他江尘亲手把简承远鞭尸……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个五岁的男孩就在不远的地方。
而现在,这个本该对他恐惧到骨子里的男孩,正死死地抱着他的腿,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仇恨或害怕,只有害怕被抛弃的恐慌,满心满眼地依赖着他,哭着求他抱。
江尘怕重蹈前世覆辙,又不忍心真的对简从宁下手,才把他放到外公外婆家养,现在……他怀疑眼前这个孩子脑子里的某根神经是不是已经错乱了,或者天生就缺乏某种正常人的感知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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