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官站在栏外,抱着胳膊。「赶路的马,谁的背上没点伤。」
阮苓没有答。她叫鲁嫂烧水,烧开了晾温,拿净布蘸着把那块破皮四周一点一点擦净,再换一块乾的净布轻轻盖上。马疼得一抖,她的手跟着停一停,等牠不抖了,再擦。
「这匹,十日别上鞍。」她说。
「我不带牠走。」差官说,「换下的马,留驿里,等回程再换。」
「那就留着。」阮苓直起腰,「回程的时候,牠背上好不好,你看得见。」
她又转头对石贯说:「这两匹,就在西厩。槽、桶、刷子,都用西厩的,别往正厩拿。南棚那三匹看了十一日,这两匹也照着看,看足了再说。」
石贯应了一声,把西厩门口那只烫桶又提了出来。
差官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那双手擦完了马,又拿晾温的开水洗过,搓得红了一层。
「驿丞呢?」他问。
「家父开春故去了。」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说得很顺,顺得像说了许多年。
「那这驿里,谁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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