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几个舅舅是什么人,李文秀心里还是清楚的。
大舅舅心比天高,上辈子在机关干了大半辈子,临退休也才在国企里面混上一个科室的科长。
但是那指点江上的派头,那是一点也不少,要说人生坎坷,他也不比谁差。
临到中年的时候,原本精明的脑袋反而昏了头,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干净利落地打倒在地上,最后狼狈退出。
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但是像他大舅这样心比天高,一遭被打倒之后就再无翻身之日的人倒也不少。
只是重来一遭,李文秀也不清楚这辈子大舅还会不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倘若照旧的话,这也是一个可怜人。
二舅少年持家,斗大的字也就认得全,少年厌学,读完初中就出去谋生,偏偏还喜欢摆出一副文化青年的范,鼻梁上驾着的那副金丝边眼镜,李文秀其实一直怀疑到底是不是有度数的。
不过谈到好学上,李文秀自认为是比不上这个二舅的,初中的文化水平,看过的大部头竟然比他这个研究生还多。
你无法想象的是,大年三十夜,全村的人都恨不得跟麻将扑克过夜,偏偏他一个人靠在床上看《资本论》。
这样一个矛盾体无论如何都是上辈子的李文秀所无法理解的。
人各有志也好,胸有丘壑也好,反正这一家子人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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