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住在沈家岭,是个小山村,交通闭塞,几乎和外界没有往来。
这里和绝大多数闭塞山村一样,愚昧、野蛮、特别迷信。
迷信到什么程度呢?
但凡村里有人生病,第一念头不是找医生,而是,带上礼物,央求神婆子出马。
神婆子也叫灵婆,我们只有一个,岁数不详,村里人喊她魏奶奶。
听我爷爷说,魏奶奶能耐极大,供养的仙家居住在几千里开外的青云山上,有求必应。
对我而言,神婆子存在最大的影响是,打从我出生那天起,家里人严格按照魏奶奶提供的“仙家旨意”抚养我,先是给我取了一个非常女性化的名字——沈流云,又让我扎起辫子、穿起花衣裳,男生女养。
男生女养这种事儿怎么说呢,小时候还好,男孩女孩区别不大,说话做事不会露馅。自从我扎起辫子、穿起花衣裳,第一次走出家门,轻轻松松骗过所有人。
大家都说,这闺女真俊。
等我长到四五岁,男孩特征越发明显时,越来越反感男生女养。可是,只要我稍微流露出一丁点儿“我是男孩”的想法,家人里立刻揍我,吓得我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往后的日子里,我以女孩身份长到六岁,再也没办法男生女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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