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最后拿眼光横扫了我们仨一眼,拂袖而去。

        舅舅的背影刚从门口消失,妈妈就立刻转身捧起我的脸查看。她的嘴巴颤抖着,想抚摸我被打肿的左脸,却又怕弄疼我。

        姐姐则回身将墙角的行李箱打了开来,一言不发的将我们的东西往里塞。

        “姐,明天就是葬礼了,你要上哪去?”我问。

        “去宾馆。”姐姐头也不回的忙碌在行李箱和桌子之间。

        她将收拾好的行李箱“啪”的一合,坚决的拉着拉杆站了起来。“走,我们都去!要不是因为姥爷的葬礼,明天我真不想见到这些人的脸!”

        妈妈上前扒拉掉姐姐紧抓拉杆的手,难得的硬起了起来。“何必呢!我们又没做坏事,要真走了,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是畏罪潜逃了。”

        姐姐一想,也对,索性放了行李,一屁股坐在床上,“好,那我们就不走。他们越是要看我们笑话,我们就越是不能逃避。大不了互相恶心呗,看谁恶心过谁!”

        受到亲人们非议的夜,变得异常漫长而难熬。这种时候,只有至亲之间相互的安慰,才能支撑我们渡过它。

        然而越是临近天亮,我们却又越是希望夜再延长一些。

        只要到了白天,我们就不得不走出这扇门,去面对那些恶意的目光和言语的刀锋。

        但,再难也依然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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